隊伍裡的交流聲少了很多，只有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刀劈藤蔓的沙沙聲。
大家都困得眼皮打架，腦袋昏沉發脹，腳步機械得近乎麻木。
完全是靠著軍紀和一口氣硬往前挪。
這一追，就是整整一夜。
天色亮後不久，頭頂便傳來了輕微的飛機嗡鳴。
是美軍的O-19雙翼偵察機。
雨林樹冠太厚，飛行員看不見樹下的人，但能勉強看到被強行踩踏、壓倒的樹冠枝椏。
這些順著綠色林帶拉出一條不規則的痕跡帶。
飛機低空繞著這片區域盤旋兩圈，立刻透過無線電給地面洛瑞傳了方位。
“沼澤硬地邊緣方向，敵方大部隊持續移動，無分散跡象。”
這一整夜，洛瑞始終走在隊伍前方。
他也累。
不過越是追下去，他的信心就越足，方向對了。
繼續走了大約半小時，尼克森突然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蹲下來，在一棵大樹的根部發現了一些東西。
幾片被撕碎的壓縮餅乾包裝紙，還有半截菸蒂，已經被踩進了泥裡。
正是美軍配發的駱駝牌香菸。
“他們在這裡休息過。”尼克森撿起那半截菸蒂，看了看斷面，“菸蒂是溼的，不超過兩小時。”
洛瑞圍著線索，又看到有幾處刻意折斷的樹枝。
大機率是人為故意做的偽裝。
看來游擊隊已經察覺到，後方有追兵了。
洛瑞心裡很清楚，他們正在接近的，很有可能是一群在尼加拉瓜的叢林裡和海軍陸戰隊打了八九年游擊的老兵。
這些人不會輕易被抓住。
以那支游擊隊的老練做派，恐怕這支部隊，是他們留下來斷後的。
洛瑞並沒有心急貪功，帶著全隊順著主蹤跡猛衝。
那樣的話很容易被冷槍偷襲造成傷亡，或者被假痕跡牽著鼻子走。
他精通叢林追擊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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