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縫裡漏出幾粒糧食,在青磚地上薄薄鋪了一層,踩上去沙沙響。
他伸手摸了一下跟前的一個麻袋角,硬邦邦的,顆粒飽滿,裡面裝的是小麥。
有多少他一時數不過來。
他蹲下來,摸著鋪在地上的木板,心念一動,一大摞子就沒了。
他一邊往前挪,一邊摸。
嗯,這一摞是棒子麵,下一摞也是,下下一摞還是。
棒子麵的袋子比麥子的小一圈,是細麻布縫的,袋口扎得緊緊的,上面用毛筆寫著“豐源”兩個字。
他又往後摸,摸到了圓滾滾的豆子,大小不像是蠶豆,多半是黃豆。
這可是好東西,沒事了炒點豆子嚼著哄嘴。
他手裡不停,心裡數著,小麥兩百袋往上一點,棒子麵粗細都有,一百四五的樣子,黃豆不多,整六十袋。
整個庫房被他搬了個一乾二淨。
手電筒最後掃過去,大通倉空了,地上只剩一層零星的麥粒、豆粒,大梁孤零零地懸在頭頂。
林守義站在空倉裡,拍拍手上的灰,心裡估了一下,光這一間庫房的東西,就夠一家人吃上很久了。
他關了手電,側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什麼都聽不見。
他摸出門口,把門重新扣好,銅鎖鎖上,從外頭看跟沒被人動過一樣。
然後他貼著牆根往後摸,繞過庫房後牆,摸到後院的牆底下。
一個縱身,翻上後院牆,跳進院子裡。
走了沒幾步,一股煤油味就直往鼻子裡鑽,嗆得他偏了偏頭。
林守義在心裡罵了一句,他孃的,怎麼又是煤油?
後罩房是兩間屋子,兩道門,並排開在南牆上。
他先摸到左邊那間,開鎖推門,手電光柱掃進去,靠牆一溜鐵皮煤油桶,五加侖的,碼了兩層,
桶身上貼著紅紙標籤,印著“美孚”和“紅星”兩個牌子。
他數了一下,二十二桶,整整齊齊碼著,沒有別的東西。
手開動,二十二桶全進了玉扣。
他退出來,摸到右邊那間。
開鎖推門,手電一掃,這間屋子比左邊亂,地上堆著破麻袋、破布袋子,有的卷著,有的攤著,
灰撲撲的,一股子陳年灰塵味。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可也沒放過,破麻袋破布袋子全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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