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搞回來的縫紉機都是沒拆封的整機,得自己組裝,這兩臺是現成的,還是舊的,直接就能用。
心念一動,兩臺縫紉機連藍布一起收了。
隨後是酒箱,又轉到北牆,連架子帶布匹、皮棉一起收走。
整間東廂房轉眼空了,只剩牆角一層薄灰和地上幾道搬東西留下的印子。
他退出門去,鎖釦好,貼著牆根往北房摸。
面闊三大間的北房,兩扇對開松木門。
門前不是臺階,是硬麵斜坡,獨輪車能直接推到門檻邊。
上下雙門閂掛大號銅鎖。
林守義開鎖抬門閂,木門搬開一條縫閃了進去。
一腳踏進去差點沒把他滑一跤,屋裡的地面跟門檻一樣高,違背了人進屋的習慣,腳底下不是低處,有點過高。
他穩住身子,把門縫慢慢合上,拿手電一照地面,嘴裡不由地嘖嘖了兩聲。
整個屋子地面全都鋪了一遍木楞子,離地半尺高。
木楞子一根挨一根,橫著排過去。
這是防潮的講究做法,比磚臺子還透氣,底下架空半尺,潮氣從楞子縫裡走,
糧食擱在上頭,一年半載也不會返潮發黴。
整個屋子也是連通間,有兩根立柱頂著大梁做承重,柱子上纏著舊麻繩。
屋裡沒有大木貨架,底下鋪葦蓆,上面碼糧食袋子,離牆一尺半留過道。
一垛一垛的大麻袋,碼五層高,垛與垛之間留著窄縫,方便通風。
林守義走到左手邊最近的麻袋跟前看了兩眼。
袋子上毛筆字寫:“江南白米,民國三十七年秋,佰斤。”
字是楷書,寫得工整,一看就是賬房先生的手筆。
他伸手按了按,袋子硬邦邦的,米粒飽滿,透過粗麻布能摸出顆粒的稜角。
他兩眼放光地開始動手,左手邊兩百袋的大米,被他風捲殘雲般地全給收了。
麻袋連著葦蓆和木楞子一起消失,地上一下子空出一大塊,露出底下青磚鋪的地面,磚縫裡還嵌著漏出來的米粒。
他意猶未盡地快步往右邊走去。
右邊的麻袋少了點,同樣碼著五層高,最多是左邊的一半。
他湊近了一看,袋身上寫:“糙米,佰斤。”
他兩手開動,也全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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