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黑,是人類最古老的本能。
午夜的鐘聲剛剛結束,陸離便從睡夢中驚醒,大量陌生的記憶不斷湧入腦海,刺得他腦仁一陣犯痛。
盧克雷佐·博爾基亞......是誰?
為什麼我的腦海裡會多出這個人的記憶?
痛苦持續了大概一分鐘有餘,陸離緩緩從床上起身,微微喘息,對方才糟糕的體驗仍心有餘悸。
只是還不等他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深沉的夜色下又迴盪起一陣鐘聲。一下,一下,又一下。
午夜的鐘聲剛過,這時再次響起鐘聲,其中又隱隱透著壓抑的哀慟。
陸離心念微動,總覺得這副情形有些似曾相識,突然,屬於盧克雷佐的記憶開始翻湧,一股難以抑制的悲傷浮上心頭。
陸離不想被陌生的記憶所掌控,淚水卻依舊從眼角滑落。
安蒂列亞推開房門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月光下金髮披肩的少年,正倚靠在床頭,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墨色的夜空,一滴淚水緩緩從溫潤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那令人憐惜的少年,那令人愛慕的聖子,莫名的喜悅與不甘在她胸腔中百般迴轉,最終連那無法言說的情感一同齊齊咽如腹中。
她是聖潔騎士團的團長,聖潔騎士團不僅僅是教國的利劍,同樣也負責守衛聖子的安全,而今夜正好輪到她執勤。
“聖子殿下。”安蒂列亞輕聲開口。
少年緩緩轉過頭,儘管極力壓抑著心中的哀傷,可安蒂列亞依舊能從他的眼神深處看到隱藏的悲痛。
好想......衝過去緊緊抱住聖子殿下,撫平他心中的所有悲傷與難過。
安蒂列亞剋制隱忍地移開視線,緩緩說出了鐘聲再次敲響的真相:“教皇冕下回歸了主的懷抱。”
她本以為自己該為那位仁慈的教皇感到悲傷,可實際上她沒有。即便是教皇逝世這樣殘酷而冰冷的話語,也依舊能夠如此絲滑地道出。
“聖子......叫我?”陸離囁嚅著唇,瞳孔逐漸放大,“教皇......死了?”
艹了!陸離一瞬間便清醒了過來,穿越了!
難怪他腦海中突然多出了個叫“盧克雷佐·博爾基亞”的人的記憶,看來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
可他方才簡單的過了一遍盧克雷佐的記憶,不僅僅發現這個世界是一個女性為尊的世界,更重要的是這shift教皇死的可真不是時候。
陸離不是盧克雷佐那個單純的小屁孩,只是隨便一想就知道身為教國聖子的他,此刻會面臨怎樣的境地。
眼下正是教國權力真空之際,教皇迴歸天國,且不說周邊虎視眈眈的鄰國,便是教國之內都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在這時分割本屬於教皇的權力。
安蒂列亞還以為他傷心過度到了已經語無倫次的程度了,不禁有些心疼,便柔聲安慰道:“冕下走的很安詳,您......您還有我們。”當說到這句話時,她的心跳微微加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少年的臉色,見他沒有絲毫異樣才稍稍安心,同時又有些失落。
“走吧。”
陸離穿上衣服,起身後見安蒂列亞仍愣在原地,於是朝她看去,見她面色潮紅頓時便反應了過來。
這裡的女人都這麼純情嗎?看見男人換個衣服都能面紅耳赤。
“我……我知道了,殿下,我來為您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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