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南坳村的村民就醒了。
最先有動靜的是村西頭那間土屋,門板吱呀一聲推開,一個瘦高的老漢端著一隻陶盆走出來,把盆裡的髒水潑在門口的地面上。
水滲進乾裂的泥縫裡,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村尾有一棵老榆樹,樹幹粗得合抱不過來,樹冠遮了大半片空地。
他直起腰來朝村尾那頭看了一眼,看見幾輛板車停在老榆樹底下,沒說什麼便回屋了。
沒多久,白鶴村的村民,也陸續醒了過來。
昨夜很多人直接睡在外面板車上,他們最先睡醒,有人蹲在井臺邊打水洗臉,涼水潑在臉上激得那人打了個哆嗦。
“哎呦,這水真涼!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一大把年紀了,什麼都沒有,還欠了一屁股債!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吳大嘴罵罵咧咧的,一大早她的大嗓門將附近村民都吵醒了。
“大嘴,一大早的,說什麼晦氣話呢!
你應該感謝村長和沈姑娘,不然你們一家人估計早就死在路上了,還能平安到這裡落戶!”
“就是,人家沈姑娘不計較你過去嘴碎,亂嚼舌根,還願意幫你,你還不感恩,一大早在這裡抱怨,真是白眼狼!”
被吵醒的婦人都聽不下去,紛紛指責吳大嘴。
吳大嘴自知理虧,她也只是發發牢騷,見大家都討伐自己,她趕緊閉嘴離開了。
秋月從板車邊站起來,攏了攏散開的頭髮,朝正在收拾行李的丈夫楊大壯喊了一聲:“當家的,你去看看村子裡那幾間空屋子,晾一晾能不能住人。
能住的話咱們等會兒,就把東西搬進去。
這住外面,總歸是不方便!”
“老大,你媳婦說得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住的地方定下來!”
馮氏也贊同兒媳婦的做法。
“行,我馬上就去!
娘,媳婦……你們放心吧!”
楊大壯把板車上的布角卷好紮緊,應了一聲就往村子裡走去。
安安揉著眼睛,從馬車車廂裡探出頭來,看見村子四周冒起了炊煙,稀稀拉拉的,從幾間破舊土屋的煙囪裡升起來,在晨光裡細細地飄著。
她看了一會兒,退回車廂裡,來到沈青青身旁,攥住了她的手指。
“青姨,我們以後就住這裡嗎?
這個村子看上去,比之前的白鶴村還要破舊,房子連圍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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