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酒桌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人說道:“府城那邊的城門,連撞木都撞不開,牆面上抹了一層什麼東西,硬得跟鐵板一樣。
城門口的地底下還能炸,那些韃子還沒碰到城牆就被炸翻了。”
他說話的時候手裡的筷子停住了,旁邊有人接話:“聽說大汗的小兒子也在那支隊伍裡,被活捉了。”
接話的人把話說完之後,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杯沿在嘴邊停了一下才放下,“幾千人被幾百人打沒了。這是怎麼做到的?”
另一桌有人擱下筷子,聲音不高不低的:“關鍵在於那個‘炸’字。
要是有東西能在城門口炸開,把上千人的前鋒炸散……
那東西如果握在我們手裡,往後還怕什麼韃子?”
他說話的時候伸手把桌上,已經快涼透的茶碗,往桌心方向推了半寸。
“不能讓它落到別人手裡,也不能把它留在瀾源府城那幫人手裡!
畢竟那是用在我們大淵朝的土地上的武器,掌控它的就必須是我們大淵朝自己的人!”
三天後,鶴慶的權貴們聯名寫了一封信,措辭很周全。
信上先以“聽聞府城以少勝多,實乃大淵百姓之福”起頭,又提到韃子小王子已被生擒之事“當請朝廷定奪!”
最後才落到正題:“城中新制火藥威力甚巨,禦敵之利器,不可流落民間。
望府城派人來鶴慶一敘,共商守城之策。”
信尾落了一串聯名,在紙面底部排成兩行,墨色有深有淺,像是不同人先後落筆簽上的。
信送到瀾源府城的時候,沈青青正蹲在校場邊沿,用一根細竹枝在地面上比劃著什麼。
謝舒瑤從院門走進來,手裡攥著那封信,沒有拆封,直接把信遞到她面前:“妹妹,鶴慶來的!
好幾家的聯名,請你去鶴慶一敘。”
沈青青放下竹枝接過來拆開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把信紙疊好擱在膝蓋上:“他們不是要我去敘舊。
他們想見的是火藥!”
謝舒瑤在她旁邊蹲了下來,也低頭看了一眼那封疊好的信紙。
她伸手把信紙從沈青青膝蓋上拿起來,在指間折了一道,又折了一道,折成一隻方方正正的紙塊,擱在兩人之間的泥地上。
“鶴慶那邊的幾個大家族,手裡養著私兵,從前韃子來的時候,他們躲得比誰都快。
現在聽說火藥能把韃子炸退,就坐不住了。”
她頓了一下,手指停留在紙塊邊沿,“你打算去嗎?”
沈青青把手裡的竹枝擱在地上:“我去幹嘛,他們想要我的東西,我就得給嗎,簡直是做夢!
再者說,那位小王子還關在府衙地牢裡,論地位、論價值,現在我們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
不論是韃子,還是朝廷,他們都該拿出誠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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