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朝北面望了一眼。
北門城牆的輪廓,在晨光裡泛著灰白色的邊線,牆根底下已經堆起了幾排新的沙袋……
趙詢是早上收到,陳先生傳回來的密報的。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韃子主力已至府城北門外,沈青青已接下戰書。
鶴慶諸家尚未動作。”
趙詢看完信,把紙遞到油燈上燒了。
陳先生站在案邊,看著燈盞裡最後一點餘燼,開口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鶴慶那邊的人已經在收拾行裝了。
他們打算在府城被圍住之後,以‘援助’的名義派人過去。”
趙詢坐在案邊,手指沿著桌沿慢慢劃過。
“那就讓他們收拾。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瀾源府了!”
沈青青猜的沒錯,趙詢的確想離開鶴慶,去瀾源府城了。
不過,他離開之前還去找了謝尚書,也就是謝舒瑤的父親!
謝尚書一直都是九皇子的人!
馬車沒有走正門,繞到了城南一處偏僻的宅院後門。
門板開了又合上,過了片刻謝尚書才從側門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衣裳。
他進門之後先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才開口:“殿下,府城那邊,三天之內就會開戰。
你要走,就得趁著今夜出城,走西南方向的那條道,繞開官道和驛站。”
趙詢站在窗邊,把手裡那根已經被捏斷的舊炭筆擱在桌面上,側過頭來:“謝尚書,你跟我一起離開!”
謝尚書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殿下,您確定?”
趙詢放下炭筆轉過身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的:“我走之後,那群老匹夫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到時候你留在這裡,很危險!
而且府城那邊的局面,我一個人過去還不夠,需要有人替我跟謝舒瑤搭上話。
你是她父親,你說話,她信!”
他把目光從桌面上移開,落在那隻已經空了的茶碗上:“再說,派去府城幾千人馬的事,訊息遲早會走漏出去。
到時候不管你有沒有走,鶴慶的人都會將你盯上。
不如現在就跟我一起走!”
謝尚書聽完沒有立刻答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端在手裡的那隻空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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