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川縣的城門開啟時沒有貼告示，也沒有銅鑼開道。
只是天還沒亮透的時候，守門的衙役將鐵栓從槽裡抽出來，兩扇厚重的門板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
那道縫慢慢擴大，城門外蹲著等著進城的人，站起來排成了隊。
城門內側的街道上，也有零星推著板車的百姓，他們迫不及待地往城外走！
“封了這麼久，總算是可以出城了！”
“是啊，當初進來賣菜，被封在城內出不去！
現在身上所有銀錢都花完了，再不開城門的話，我都要餓死在大街上了！”
沈青青一行人是在，得知城門開啟的第一時間，排隊出城的。
馬車駛過城門洞，安安趴在車窗邊沿往後看了一眼，城門洞的輪廓在晨霧中慢慢地收窄，很快消失不見。
沈昌文一行人，是在第二天上午離開的。
謝舒瑤帶著沈婉靈坐在馬車裡，沈婉靈手裡還攥著，跟安安分別時送給她的那隻玩偶。
沈昌文這次騎在馬上，走在馬車前面，腰背挺直，目光平視著前方的路。
謝舒瑤坐在車廂裡，隔著窗簾看了一眼他挺直的背影，又低下頭看了一眼女兒手裡那隻黑色小人偶，沒有說話。
這些天裡沈昌文，在劍川縣沒有白待！
他見了十幾個人，糧商、布莊掌櫃、藥鋪東家、幾個在縣裡有頭有臉的老鄉紳。
每場會面都安排在縣衙偏廳，茶換了三輪，話也從寒暄慢慢落到正題。
他聽著那些人說今年的收成，明年的糧價，各家的底細，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把他們的底數記下來。
有個姓王的糧商提到了一句：“沈大人，聽說永昌縣那邊出了個姑娘，借村民新糧種，教村民種地，現在好些地方的百姓都叫她“糧王”！
我手下的人說，她給別人的新糧種，名字叫什麼……紅薯，還有土豆，它們產量都高得嚇人！
那種東西一出來，以後糧價怕是會受影響。”
他說完這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沈昌文。
沈昌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接話，只是把碗沿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擱下了。
那人又補了一句：“聽說那姑娘年紀不大，身邊跟著幾個人，一路正在往西走。
要是到了咱們這邊……”
他話沒說完，但話裡的意思在座的心中都門清！
當天晚上，父子倆又在書房密談。
沈長卿在書房裡坐著，手裡攥著一封密報，上面寫著新糧種已經傳到了鄰縣的訊息。
底下附了一行小字，字跡潦草而急促，像在趕著把一則剛收到的訊息，從紙面傳遞出來：”大人，糧王是位年輕女子，孤身行路，疑已入劍川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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