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舒瑤在香爐邊又蹲了一會兒,直到那道灰色身影,徹底消失在寺門外的巷口拐角處,才站起來走回銀杏樹底下。
沈婉靈正蹲在地上畫著圈圈,手裡攥著一條被風吹落到她腳邊的舊祈福籤,籤面上的墨跡已經模糊了。
翠屏買了兩個祈福香包,在一旁默默守著。
兩天後,一個婦人藉著暮色,混進通判府後門的送衣服的隊伍裡。
謝舒瑤也從這婦人手中,拿到了一張紙!
謝舒瑤等到入夜,才在裡屋點了一盞油燈,她把燈芯撥到最暗,把那捲紙展開來看了一遍。
今晚沈昌文說有公務處理,不過來了,就在書房將就一晚,讓她自己睡。
過去幾年,他每個月都有幾天會這樣,她也從未懷疑過。
今晚看到查到的訊息,她才知道,自己丈夫每個月不在的那幾天,是去外室那裡了!
紙上是兩行字,第一行寫的是那碗湯裡的成分。
慢性毒,以微量混入湯中,連服數月後五臟衰敗而死,前期看不出異狀,待察覺時已無力迴天。
第二行是幾行小字,寫明瞭那外室的姓名住處,還有兩個孩子,都是男孩,一個約四歲,一個約兩歲!
“那婦人姓王,原為縣衙賬房之女。”謝舒瑤又默唸了一遍紙上這句話。
“都是劍川縣的,看來你與她是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的情分!”
謝舒瑤把紙卷擱在桌面上,手指從紙面邊緣移開的時候指尖微微發涼。
她低頭看著自己擱在桌面上的手,指節處有一道極淺的舊痕,是剛練字時握筆太緊留下的。
她沒有哭,原來極致的悲憤,反而會如此冷靜!
“兩個男孩,一個四歲,一個兩歲。
難怪你不在意我生不生兒子,原來你早就已經有兒子了!
沈昌文,你真是好樣的!“
”既然你想讓我慢慢被毒死,那我便以其人之道 還治其人之身!“
她把信紙湊到油燈上燒了。
火舌舔過紙面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嘶響,紙張迅速捲曲變黑,灰燼落在燈盞的油麵上,浮了一瞬就沉下去。
謝舒瑤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
窗外的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只在邊緣透出一圈薄薄的銀灰色。
夜風從廊道那邊灌進來,吹在她臉上是涼的!
她站在視窗沒有動,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又放下……
翠屏的事,謝舒瑤是在第二天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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