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舒瑤是在第二天下午，收到訊息的。
那日她正站在府中廚房裡，看廚娘把一盅燉了一整日的湯從灶上端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那盅湯上，視線順著升騰的白汽往上爬。
一個夥計從後門進來，手裡提著一隻食盒：“夫人，陳師傅說有人拿了一隻熊掌來，便差人給府上送一份來嚐嚐。”
廚娘接過去看了一眼，開啟盒蓋，邊緣的縫隙裡緩緩滲出一股淡而持續的香。
廚娘把食盒蓋好擱在桌角：“這麼珍貴的食材，陳師傅真是有心了！”
陳師傅跟自家夫人的父親是故交，估計知道她最近經歷不少事，就讓人送熊掌過來。
謝舒瑤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順著那道聲音的方向側過頭去，隔著半道門簾。
謝舒瑤的目光在那隻食盒邊緣停了一瞬，“這熊掌哪來的？”
夥計撓了撓頭：“聽說是位外地的公子，昨天帶了一隻熊掌來酒樓，請陳師傅掌勺。
陳師傅說，這道菜是早年宮裡傳來的做法，六道工序，煨了足足六個時辰。
今天下午剛做好，做好之後陳師傅特意留了一份，讓小二送來了我們府上！”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那位拿出熊掌的人，好像姓……沈！”
謝舒瑤站在廚房門口沒有動。
她把手從門框上放下來，擱在身側，指腹貼著自己袖口內側的舊褶痕。
“會是她嗎？”
她迅速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
謝舒瑤走出院門的時候沒有坐轎子，也沒有帶丫鬟。
她沿著主街走了一段，拐進那條巷子的時候腳步沒有放慢。
她在巷口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塊褪了色的“聚賢樓”舊招牌，然後推開了酒樓的門。
老陳師傅看見她進來，手裡的活停了一下，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夫人，沈姑娘在二樓！”
謝舒瑤在臺階上頓了一下，抬頭朝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沒有問陳師傅怎麼知道自己找誰，她已經確定那人應該就是沈青青了！
其實陳師傅是認出了，沈青青的女子身份。
他說要送一份去通判府，對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而熊掌剛送去通判府邸，謝舒瑤就找過來了，自然就是來找沈姑娘的！
謝舒瑤上了二樓。
靠窗的老位置還空著，窗框的邊沿被日頭曬得微微泛白。
她在那張桌邊站了片刻，然後坐下來，把茶碗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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