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舒瑤沒有再問其他細節:“好,我帶公子去凌雲軒後,就去吩咐廚房!”
一路上,兩人沒再多言,謝舒瑤想起昨晚見到家人的場景。
謝尚書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衣裳,肩上搭著一隻普通行囊,不像官,像剛做完生意繞路回來的遠房親戚。
他站在府衙門口的石階下面,抬頭看了一眼通判府門楣上的舊匾,然後朝正門方向走了兩步。
謝舒瑤站在門檻後面,隔著半道門廊的距離看見了他。
她本已經睡下,有下人稟告:“夫人,有人自稱是你的父親,要見你!”
那人還遞給她一塊玉佩,謝舒瑤一眼就認出,那就是她父親的物品。
此時她的手在袖口裡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謝尚書跨過門檻的時候,沒注意到她,走近後才側過身來,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他的目光停在她臉上的時間,比平時多了幾息,然後又移開了,“曬黑了一些!”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說“今天風大”一樣尋常,但尾音比平時短了半拍。
謝舒瑤站在門檻內側,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爹,路上辛苦嗎?”
謝尚書擺了擺手:“不辛苦。
就是路不好走,還要防著追兵,半路上繞了兩道彎。”
他說完這話的時候,目光又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比剛才更長一些,目光從她眉骨上那道淺痕滑到鬢角。
“瑤瑤,你看起來比我想象中好!”
謝舒瑤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回答,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爹,先進來歇腳吧。”
謝尚書應了一聲,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廊道兩側的人沒有散去。
丫鬟在廊柱邊沿站著,手裡端著茶水,在廊柱旁站著。
謝夫人走在謝尚書後面,她進了正堂的門檻後,看見謝舒瑤正站在廊道盡頭,腳步頓了一下,加快了幾步走過去。
“瑤瑤,你瘦了,這幾個月你在這邊……”
她打量著女兒身上那件,深藍色的家常衣裳,指腹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
“受了這麼多苦,怎麼也不捎封信回來……”
謝舒瑤伸出手,握住了她那隻還在空中沒有落下來的手:“娘,我挺好的。
只是一直忙,沒來得及寫信。
女兒不孝,讓你跟爹這麼大年紀,還要為我操心!”
她說話的語氣有些哽咽,握著她孃的手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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