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之燼收到瀾源府的信的時候，手裡的茶碗已經涼透了。
信紙邊角還帶著驛站趕路時沾上的潮氣和一層薄薄的細沙，他擱下茶碗，鋪開信紙看了一遍。
旁邊幾個人都在看他。
穿灰綢衫的人先開口了：“府城那邊有訊息了？”
賀之燼把信紙擱在桌面上，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
“她們打贏了！
韃子可汗都被活捉了，三萬人馬被打散了，好多韃子士兵逃跑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趙詢真該死！
他這些年居然還有四千私兵，那四千人提前去瀾源府支援，把我們的計劃全打亂了！”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
穿灰綢衫的人先站起來，走到桌邊低頭看那封信，他的目光沿著字跡一行一行地向下移動，沒有說話。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老者，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伸手把茶碗端起來又擱下了：“趙詢的人……什麼時候走的？”
賀之燼說：“比咱們預想得早。
他趁著咱們盯著府城的工夫，早就備好了人，在韃子大軍到達之前，就提前到了瀾源府！
咱們這邊還在商量，等府城撐不住了再去收尾……”
他停了一下，伸手把桌面上那隻空茶碗端起來又重重擱下。
“我派去盯梢的人，回來彙報說他一直在院子裡。
其實……院子裡的根本不是他本人，只是一個替身！
派出去追殺的人，也沒有收穫！
他啊……現在肯定已經快到瀾源府了！”
堂屋裡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那個老者緩緩擱下茶碗，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短促的悶響：“那現在府城那邊是誰說了算？”
賀之燼把信紙疊好擱回桌面上，一字一句道：“沈青青！
她打贏了仗，手頭有火藥，手裡還攥著可汗。
九皇子雖然是皇子，但他在府城也是客人，真正做主的是她！”
“咱們之前想等她撐不住了再伸手，現在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穿灰綢衫的人坐回椅子上，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那我們就只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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