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資入庫用了整整兩天。
春杏蹲在庫房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攥著那本已經翻了大半的冊子，把最後一批金錠的數目對了一遍又一遍，合上冊頁的時候指尖停頓了一下。
石頭正在庫房內側，整理木箱的碼放順序，把幾箱銀錠從靠牆的位置移到中間，好讓糧袋能貼牆堆放。
韓昭帶著人把剩下的東西，按類別分批歸置。
趙詢是在第二天上午，出現在庫房門口的。
他這次換了一身灰藍色的棉袍，站在門檻外側，沒有進來，隔著幾步的距離朝庫房裡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青，正在低頭簽字的手上。
“沈姑娘，這次帶回來的東西不少。”
沈青青合上冊頁，把筆擱在墨碟邊沿：“那當然，可汗這些年的積累，都在裡面了。”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直，沒有多一個字的補充和鋪墊。
趙詢跨過門檻，走到離她大約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沒有靠得更近。
他的目光在案麵攤開的那頁賬冊上停了一下：“沈姑娘，你接下來打算怎麼用這些？”
沈青青把賬冊合攏：“先把糧倉補滿。
其次，擴建城牆。
過完年後，開春要擴種。”
她把話說完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九皇子對城防和種植，有什麼想法？”
趙詢站在案臺邊沿，低頭看了一會兒她擱在案面上的手指：“擴建城牆的事，我可以讓人去辦。
擴種的事……”他停了一下，目光從她手指上移開，“我也想出一份力，在城外找幾塊合適的田，先試種一季看看。”
他的尾音收得利落，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多了半拍。
沈青青沒有躲閃：“那等開春再說。
現在先把庫房和城牆的事做完。”
趙詢沒有再追問。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檻邊沿的時候停了一下：“對了，晚上我在凌雲軒備了點心茶水。
沈姑娘要是忙完了，可以過來坐坐。
我等你！”
他說完之後不等沈青青回答，就跨過門檻走了出去。
沈青青站在案臺後面，把他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擱下筆，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窗縫。
風從縫隙裡滲進來，把她面前那些攤開的賬冊吹得微微卷起，她又把窗戶合攏了，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回案臺後面重新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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