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兩次、三次,每次他鼓起勇氣跟你說點什麼,你就用‘忍一下’把他打回去。
他不是天生怯懦,是他的意見從來沒有得到過支援和尊重。
這是環境造就的,不是他的本性。”
他頓了一下,把語氣從分析切換到一種更直接的、更實用的建議:“所以你不需要做什麼複雜的事情。
多肯定他,不是那種敷衍的‘你真棒’,而是認真的肯定。
多鼓勵他說出自己的想法,哪怕那個想法讓你覺得不舒服。
多聽他的話,少替他做主。
他被人欺負了,先別教他怎麼委屈求全,先站在他那邊。就這麼簡單。”
周琳低著頭,隨著陳楚每一個“多”字落下,拇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著。
她把這些話一條一條地記在備忘錄裡,多肯定、多鼓勵、多聽他的話、不要委屈求全。
記完之後,她又有些自責:“都是因為我的原因。如果我早點懂得這個道理,如果我早點知道明輝需要的是這些東西,他就不用忍這麼久了。
子豪也不會覺得我偏心。
都是我的錯。
我做錯太多了。”
“等一下。”
陳楚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語氣裡的散漫被一種罕見的正經取代了,“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你的教育方法確實有很嚴重的問題。
但這個問題和‘你是什麼人’是兩碼事。”
他直起身來,不再靠在牆上,認認真真地看著周琳的眼睛,“我認為你是一個非常偉大的人。你為了緩和王子豪和王明輝之間的關係,明明知道王子豪不領你的情,你還是硬著頭皮去接他、去替他道歉、去做一個後媽能做的所有事情。
你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想讓這個家散架。這一般人做不到。”
周琳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嘴唇動了動,小聲說了一句:“其實也還好了,不是什麼大事。”
但她沒有否認他說的那個結論,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承認。
“這你別管,你就說這種愛偉不偉大吧。”
陳楚擺了擺手,“我說白了,就王子豪那個臭脾氣,點火就著、見誰懟誰、在學校能把老師氣得摔教案,你能把你們家安穩地平著、不被他炸散架,這個能力,毋庸置疑。”
他停頓了一下,“也就是國家沒有請你去搞外交,要不然你提兩箱核桃奶,指不定就能把美伊問題調停了。”
周琳忍不住被他逗笑了,但笑了一下之後又迅速用手掩住嘴角,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
她沒有接那句“美伊調停”的玩笑,但她的耳根微微有點紅,是那種被人看穿了自己最隱秘的努力又同時被誇獎了的不好意思。
周琳點頭,“謝謝你!”
“我先走了,還得回去做飯。你陪明輝好好說會兒話,他今天哭了那麼多,臉皮都哭薄了,正是你開口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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