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楊勳然的嚎叫聲平息之後，陳子然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不是，你把口水省省，什麼叫柳月要去我家？我傢什麼時候有這麼高階的訪客了？”
“你還沒懂嗎？節目組請了柳月來客串你爹的女兒！”楊勳然大喊，“她就是那個柳月！我的女王！我的精神領袖！你居然不認識她？”
陳子然嘴角抽了抽：“哦，柳月，我不認識，很出名嗎？好像也沒什麼吧，我以前見過有的人還是教育專家呢，說話有時候也挺擬人的。”他頓了頓，“明星也不是不能有廢物嘛。”
“你懂什麼！”楊勳然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接近頂禮膜拜的虔誠，“那可是柳月！你知道嗎，她十八歲出道，第一部電視劇《星河滾燙》直接拿了，就是那個意思，拿了年度收視冠軍！後來《月下長歌》裡演的那個刺客，你知道有多少人為了她守著周播追到凌晨兩點嗎？她還唱過一支單曲《風止》你知道嗎？播放量破億！破億你懂是什麼概念嗎？”
楊勳然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甚至開始用押韻的調子說唱起來，“她就是我心中的明月，念月拳，生生不息！念月劍，永不後悔！念月吟，心如磐石！”
陳子然把手機拿遠了些，看著螢幕上那個通話介面，一臉茫然。
他耳邊是楊勳然彷彿在舉辦個人柳月主題朗誦會的現場，那些“念月”的句子像洗腦似的在聽筒裡迴圈轟炸。
陳子然聽著聽著，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一點地被那些押韻的字句蠶食。
他癱在沙發裡，看著天花板，發出一聲無聲的嘆息：“有那麼嚇人嗎……”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陳子然還是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手機搜尋框，輸入了“柳月”兩個字。
搜尋結果出來，他一條一條地往下刷，越刷越沉默，她確實是個非常出名的明星，當紅的那種。演過的電視劇基本都大火，雖然他沒看過，但至少都聽過名字。
最重要的是，因為那種叛逆個性和獨立風格的緣故，她的粉絲粘性非常高，一旦入坑就基本上出不來，楊勳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翻了翻柳月的照片，亞比風格的穿搭，帶著些鋒利感的眼神，和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不好惹。
他忽然有點為老爹發愁，這傢伙來當爹的女兒，怕不是要把老爹的家給拆了。
“打會兒遊戲吧。”陳子然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上號，開一把。”楊勳然一秒變臉，聲音從狂熱的粉絲模式切換回了日常的猥瑣兄弟模式。
兩個人開了遊戲，組了隊伍，沒過多久，陳子然把陳楚也拉進了隊伍裡。
陳楚本來是坐在客廳裡看資料的，被拉進遊戲之後也不慌不忙地選了個打野位。
楊勳然在語音裡一邊操控角色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起柳月的事情，從她的代表作聊到她的黑歷史，從她的穿衣風格聊到她的擇偶標準：“陳哥！你知道嗎！柳月那真是絕了，前幾天她採訪的時候還說她喜歡會打遊戲的男人呢！陳哥你打野這麼強，到時候她來了，你多玩玩打野，說不定還能……”
陳楚聽著耳機裡傳來的興奮男聲，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在手機上打開了網頁。
搜尋欄裡輸入“柳月”兩個字，彈出來的卻是鋪天蓋地的爆料和評價。
他快速瀏覽了一下，發現大部分關於柳月的描述都離不開幾個詞：叛逆、個性、鬼馬、不好惹。
照片裡她的穿搭大多是亞比風格，劉海挑染，金屬配飾，有一種“老孃不爽別惹我”的氣場。
陳楚平時很少追星，對這些明星文化也不怎麼了解，他一直都是靠刻板印象來辨別一個人的，因為省事，因為見效快，因為大多數時候不需要深入交往，用印象分處理就足夠了。
但他想了想，還是努力把那些刻板印象扔了出去。
這個人要來家裡住，是要跟他一起生活的身邊人，不是隔著螢幕的明星。
以前那種處理方式適合那種見一面就永別的人，對身邊人肯定不行。
他收起了手機，重新看向螢幕，心裡開始默默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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