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萍把空瓶子往石桌上一放。
那雙杏眼蒙著一層水光，臉頰上的紅暈從顴骨一路燒到了耳根。
“大炮。”
她的聲音又軟又飄，舌頭微微打著結。
“你家裡……還有白酒嗎？”
李大炮愣了一下。
前段時間桂蘭出事那會兒，他去鎮上小超市買了十瓶白酒，喝到後來還剩一瓶，塞在堂屋櫃子最裡頭。
“姚總，家裡還有一瓶。”
他頓了頓，看著她那張紅透了的臉，眉頭輕輕擰了一下。
“可這酒……是不是喝得有點多了？”
姚萍一擺手。
“大炮，高興的時候喝再多都不算多。”
她撐著石桌站起來，旗袍的下襬跟著一晃。
“你要是不去拿，那我可就自己去翻了。”
說著，她真邁開步子往堂屋走。
高跟鞋踩在泥地上歪歪斜斜的，像踩在棉花堆裡。
李大炮趕緊起身攔住她。
“姚總姚總，我去拿就是了。”
姚萍這才停了步子，仰起臉衝他笑了一下，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
“這還差不多。”
李大炮走進堂屋，拉開櫃門，手伸到最裡頭。
指尖碰到一個冰涼涼的玻璃瓶，摸出來一看，果然還剩一瓶。
他攥著酒瓶站了兩秒，又想起了桂蘭，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吐出一口長氣，把那些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攥著酒瓶轉身出了堂屋。
院子裡，姚萍已經重新坐好了。
李大炮擰開瓶蓋，給兩個杯子倒滿。
“姚總，最後一瓶了。”
姚萍端起杯子，衝他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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