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語調平平地問:“你是誰?”
“蓮保國。”
“你家是不是藏了很多好東西?”
“沒……沒藏……都交了……”
沈寶泠見他還有一絲理智,不慌不忙地接話:“你撒謊。你昨天傍晚還送了我一樣寶貝,讓我準備嫁妝呢。”
“你,你……”蓮保國瞳孔微縮。
沈寶泠趁他意識還在渙散的邊緣,趁熱打鐵:“怎麼,你連我是沈寶珠都不記得了?還是不打算認我了?”
蓮保國先是愣怔了一瞬,眼神漸漸從茫然變得恍惚,像是在混亂中拼命抓住一個熟悉的影子。
終於,他喃喃開口:“沒……沒有,寶珠……你是我親孫女,我怎麼會不記得你……對不起,你的事我沒辦好……”
沈寶泠心頭一震。
這一句話倒是她沒料到的。
但她立刻佯裝出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聲音發顫:“我怎麼可能是你的親孫女,我是沈家旺的孫女。”
“不,不是的,寶珠。” 蓮保國急切起來,渾濁的眼裡泛著水光,“我才是你親爺爺,沈家旺那綠毛龜不過是替我養兒子罷了。我……我以為你知道的,所以你才會來找我。”
“我不信……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是我親爺爺……”沈寶泠後退一步,肩膀微抖,演得真切。
“是真的,你聽我說。” 蓮保國急於自證,話匣子一下就敞開了,“當年喜兒家是我家的佃戶,我瞧上了喜兒,想納她為妾。可我家那母老虎知道了,硬是把他們一家逐了出去,逼著把喜兒嫁給了剛死了老婆的沈家旺。”
他頓了頓,語氣裡竟帶上了幾分自得:“可喜兒早就是我的人了,她心裡有我。沈家旺家窮得叮噹響,喜兒過去就是遭罪。她偷偷找到我,說她有了我的孩子。我雖無能為力把她接回來,但暗地裡一直在幫襯她,總不能讓我的骨肉跟著受苦。”
沈寶泠:“.…..”
好傢伙。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能編了,沒想到現實比她還能編。難怪趙春喜嫁進沈家後日子越過越殷實,感情是有這麼一棵搖錢樹在後面輸血。
“所以,沈老二是你的兒子,那沈老三呢?”
“只有有貴是我的種。” 蓮保國提起這個就來氣,臉色難看,“沈老三是沈家旺的。”
“我知道喜兒也是無奈!她一個女人要在沈家站穩腳跟,總得有沈家的血脈撐著。但喜兒心裡最疼的還是有貴,我知道那是愛屋及烏,她心裡念著我,才對有貴格外不同。”
說著說著,他像是陷入了某種自我感動的回憶裡,不用沈寶泠追問,自己就滔滔不絕地往下倒:
“……時局動盪,也多虧了喜兒,才能保下有貴這一條血脈,不然,我蓮保國就真斷子絕孫了。”
沈寶泠:“.…..”
行吧,自我感動這一塊,你是專業的。
她面上不顯,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說這麼多,你家出事前應該給了她不少東西吧?”
“那是自然。”蓮保國挺了挺胸膛,“當時四處動亂,我爹老早就察覺苗頭不對,把大部分家底都藏了起來。後來上面來抄家,我家雖捐了一部分,可架不住那母老虎到處得罪人,害得我家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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