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花不可思議地瞪著沈寶泠,轉頭質問姜秀蘭:“你就由著她胡鬧?”
“我有啥不敢的。”姜秀蘭語氣平淡,“做牛做馬這麼多年,連口飽飯都混不上,渾身哪哪都疼,是該歇歇了。”
她平時是個悶頭幹活不吭聲的棒槌,可丈夫和閨女這份心意,她肯定要接受。
沈寶泠更滿意了。
有不拖後腿的爹孃可太好了。
她笑嘻嘻地接話:“娘,咱家後院養了十隻雞,我明兒開始每天殺一隻給你補身子。這麼吃下去,沒準我還能再添個弟弟妹妹呢?”
姜秀蘭端著碗的手一頓,老臉‘騰’地紅到了耳根子。
她生寶泠時傷了底子,隔了十年才懷上沈永寧,當時還是躲回孃家生的。這麼多年過去,再沒動靜過。
“沈寶泠,你別欺人太甚,那些雞豈是你……想殺就殺的?”
沈寶珠話到嘴邊硬剎住,她本來想說‘豈是你們配吃的’,臨時改了口。
這些雞向來只有二房吃得,大房也配?
“雞是我們養的,自然想吃就吃。”沈寶泠涼颼颼地接上,“怎麼,難不成只有你們二房長了吃雞的嘴?”
“我看別等明兒了,就現在吧。秀蘭,你去灶間生火。”
沈老大沒吃飽,一聽雞就來了精神,自己個兒跑到後院雞窩,逮了一隻公雞一隻未下蛋的母雞出來,利索地擰斷脖子。
“咱們燉一隻,燒一隻!”
沈老三立馬湊上去:“大哥,我來放血。”
沈老二急得跺腳:“老三你瘋了!老大犯渾你也跟著犯渾?你想氣死咱娘是不是?咱們可是親兄弟!”
“說得怪好聽。親兄弟,我沾過你半點光沒有?”
沈老三懶得搭理他那個自私自利的二哥。
屋內,沈家旺揍完趙春喜,氣消了大半,沉聲道:“我看老大一家為了分家是鐵了心要鬧。你要是再看不明白,老子還要揍你。”
“那白眼狼果然養不熟……”
趙春喜吸了吸鼻子,哭腔裡帶著委屈:“老頭子,我承認今天分飯是過了些,可那不是因為叫那殺千刀的訛走了一百塊錢,心裡有氣嗎?你那長子什麼德性,你這麼多年還看不出來?那就是個混不吝的東西!他長這麼大、娶妻生子,哪一樣不是咱們在張羅。如今翅膀硬了,不過換個親,就從咱們手裡摳走一百塊。
再這麼下去,有金山銀山也不夠他們造的……咱們將來老了,能指望靠得上的,只有老二一家。”
沈家旺沒接話,吧嗒吧嗒抽著悶煙。
這時,一股濃烈的肉香順著窗戶縫隙鑽了進來。
沈家旺使勁嚥了口唾沫。
是燉雞湯。
他好久沒聞過這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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