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泠從衛生院出來,系統便將任務獎勵一股腦送進了空間倉庫。看著眼前擴大了好幾倍的倉庫,她心情愉悅,腳步輕快地朝供銷社那邊溜達過去。
原主以前是家裡的主要勞力之一,起早貪黑地幹活,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因此來鎮上的機會不多。
這回正事辦完了,沈寶泠打算好好逛逛。
這年頭的馬路是黃土壓實的,被來來往往的驢車碾出兩道深溝,溝裡積著浮土,走一步撲一褲腿。兩邊房子不高,清一色的灰磚平房,外牆上用紅油漆刷著各種語錄,字有斗大,遠遠就能瞧見,有幾個字還被雨水衝得淌了紅印子,像牆上掛了兩道淚痕。
她一路走一路看,倒覺得有意思。前世只在老照片裡見過的光景,這會兒活生生擺在眼前,連牆根底下趴著曬太陽的那條老黃狗都帶著股子年代味,懶洋洋地耷拉著耳朵,看都不看她一眼。
衛生院、供銷社、糧站,主要建築都紮在一塊兒,方便社員們集中辦事。
供銷社是最熱鬧的。
沈寶泠進去一看,裡面空間不算大,但貨架子塞得滿滿當當。左邊是布匹櫃檯,一匹匹布疊成摞,藍的灰的綠的,最上面還搭著幾卷碎花布。右邊是日用品,搪瓷盆、暖水瓶、肥皂盒、鋁飯盒,擺得整整齊齊。最裡面是副食櫃檯,玻璃櫃臺裡擺著水果糖、餅乾、罐頭,後頭的貨架上則是一溜黑釉罈子,裝著醬油、醋、鹹菜疙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鹹混著的味道。
牆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頭用毛筆寫著各類商品所需票證,沈寶泠掃了一眼,心裡微微一震。
油、鹽、醬、醋、糖,凡是能入口的幾乎全要票。鍋碗瓢盆要工業券,糧食要糧票,布要布票,肉要肉票,連火柴都要票。啥都是票說了算,沒有票,有錢也白搭。
她再次感嘆這年代生活的艱難,沒票寸步難行。這也是她爹孃被老沈家壓榨成那副德行卻不敢淨身出戶的緣由,淨身出戶,就是活活等死。
她若不是有系統,要分家就得跟老沈家死磕,大到住處錢票糧食,小到一根筷子一個碗,樣樣要爭。
想想就頭疼。
不過,她還是在門口買了個大揹簍,外加一大捆麻繩。出門時走得急忘帶了,等會兒還得用來裝東西回去。
買好揹簍,她去了工業品櫃檯,挑了一把菜刀。又買了不要票的鍋鏟頭和飯勺頭,配上木棍,自己拿鐵絲纏緊。售貨員看都沒看一眼,這種事大隊人都會幹。
出了供銷社,拐進一條揹人的巷子,四下瞅瞅沒人,飛速從系統裡將東西放進大揹簍裡。
吃的用的塞滿揹簍,縫隙裡塞著肥皂和毛巾,最上面壓著那匹藍色棉布。鍋碗瓢盆小鍋套大鍋,繩子一捆,拎著。
東西弄好,沈寶泠就這麼大包小包地回了大隊。
田埂上幹活的社員有認識的瞧見了,鋤頭一撂就圍上來了。
“喲,寶泠,你啥買這麼多東西啊?”
“天爺,這得多少錢票啊,你家不是淨身出戶了嗎?”
“這鍋一看就是供銷社最貴的那款,我上回瞅過,還有這是買了一整匹棉布啊?真是捨得啊!”
沈寶泠不慌不忙,笑吟吟地說:“被老沈家趕出來也得過日子不是?這些東西都是我未婚夫裴硯掏的錢票。你們也知道,他是京都來的,家裡多少有些底子,聽說我們沒住處,還答應給錢蓋房子。”
她停了停,故意嘆了口氣:“這麼好的未婚夫,沈寶珠竟然不要,非要換嫁林衛東,我是真想不通啊!”
沈寶泠這話一齣,現場一片譁然。
“真的假的?”
“裴知青看著病懨懨的,沒想到這麼大方!”
“沈寶珠那丫頭怕不是腦子進了水,放著這樣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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