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這會可沒空管顧紹恆心裡的不爽,他正指揮著張程幾人,把羅金勇屋裡那套‘三轉一響’往馬車的空餘位置上搬。
腳踏車雖然先前用過,不過已經讓人擦得鋥光瓦亮,跟新的也沒兩樣。
張程等人把東西往車上抬,喘著氣嘟囔:“你可真捨得,我結婚的時候要是有這一半,我媳婦能樂得連夜給我生仨。”
裴硯瞥他一眼:“那你加把勁,爭取補上。”
張程翻了個白眼:“我上哪補去?我那點工分,夠買輛腳踏車軲轆就不錯了。”
旁邊幾個知青都笑了起來。
圍在外面的社員們忍不住扯著嗓子問:“裴知青,這些全是送給沈寶泠的?”
裴硯微揚下巴,語氣理所當然:“對,她今天搬家,我得把她房間佈置好。我未婚妻住的地方可不能太寒酸。”
蓋房子的時候,裴硯就已問準了她要住的屋子,提前尋了村裡的老木匠打傢俱。為了趕工,有些是現成的老物件改的,新刷了漆,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聽他這話,那些女社員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先前三轉一響也就算了,這會兒又加上一馬車的傢俱,這裴知青出手也太闊綽了!
他這一開口,原本來瞧報名熱鬧的社員們頓時改了道。
這年頭蓋新房的不多,蓋大瓦房的更是稀罕,沒想到沈有富不聲不響就把房子蓋好了。
有些嬸子想起雞飛狗跳的老沈家,心裡暗暗嘀咕:也不知當初賠錢鬧換親,現在後不後悔?
老沈家後不後悔不知道,他們這會兒已經炸了鍋。
糧倉一開,滿眼荒涼——幾千斤糧食不翼而飛,只剩下角落裡幾袋難以下嚥的雜糧。
老沈家爆發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天殺的,誰偷了我們家的糧食啊——”
趙紅花和陳桂香難得一致,哭天搶地。
沈老三抱著頭蹲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沒了……沒了……全家都得餓死了……”
沈永忠急匆匆找來大隊長和治保主任,一通翻檢檢查,結果跟之前丟豬丟雞時一模一樣——
毫無痕跡。
人群中,不知誰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是不是沒有好好孝敬,所以好吃的都被老祖宗拿走了?”
“不是吧?頭一回見兒孫不孝到被老祖宗懲罰的程度……”
趙紅花聽到這些議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們才不孝!你們全家都不孝!老天爺啊,求您一道雷劈死那可惡的盜賊吧!”
可惜,晴空萬里,老天顯然沒給她任何反饋。
這年頭不準搞封建迷信,可這會兒大隊長和治保主任對視一眼,竟也沒呵斥這些胡言亂語。
圍觀眾人只覺後脖頸涼颼颼的,莫非老沈家真鬧鬼?有人提議去別處瞧瞧,老沈家也就這樣了,哭來哭去還是那點破事。
於是這撥人浩浩蕩蕩往知青點方向走,結果半道上正好撞見裴硯領著兩輛馬車往沈有富新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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