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動靜，屋裡的嬸子姑娘們頓時紛紛往外湧。沈寶泠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外頭的熱鬧可比屋裡好看多了。
果然才擠出堂屋大門，就見一匹頭系大紅花、脖子上掛著銅鈴的棗紅馬緩步走來，鈴鐺聲清脆，老遠就聽得一清二楚。
紅馬後面拖著板車，前頭坐著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青年，後面綁著嶄新的腳踏車、縫紉機，還有幾口結結實實的木頭箱子，也不知道里頭裝了什麼。
馬車後方還跟著六名男知青，統一的灰色中山裝，步伐整齊劃一，像是提前排練過的。
這支隊伍往老沈家院門裡一進，直接佔了院子正中間的位置。
而本該是今天主角的林衛東的接親隊伍，被迫擠到了馬車一側，跟古代護鏢的鏢師似的，存在感稀薄得可憐。
趙春喜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來，滿臉堆笑：“裴知青，沒想到你對寶珠這麼上心！她出嫁你竟然送這麼多添妝過來，快快快，永忠永文，還不快來幫忙卸東西！”
沈永忠和沈永文對視一眼，眼睛都放光了，搓著手就要上前。
“寶珠是什麼東西，配我給她添妝？”
裴硯坐在板車前頭，連眼皮都沒抬，語氣裡滿是輕蔑：“這些都是我給沈寶泠同志的彩禮。”
院子裡驟然安靜。
老沈家所有人的臉齊刷刷地變了顏色。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裴硯會送這麼多彩禮給沈寶泠，而且還偏偏挑在沈寶珠出嫁這一天。
原本還覺得沈寶珠嫁妝體面的人，這會兒忽然就品出了另一層味道——人比人，氣死人啊。
林衛東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穿著一身七八成新的中山裝，不但不合身，緊繃得厲害，袖子還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手腕。跟板車上那個一身簇新中山裝的裴硯往一塊兒一站，簡直是雲泥之別。
圍觀的親朋鄰里個個面帶看戲的表情，有幾個甚至悄悄互遞眼色，壓低聲音議論。
沈老二第一個回過神來，臉漲得通紅，怒道：“裴硯，你既然不是來添妝的，來我家幹什麼？誰不知道今天是我家寶珠出嫁的日子！你東西既然送來了，就只能是我們家的！”
“沈老二，” 裴硯終於抬起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的臉皮一如既往的厚。當初賴上我的時候沒臉沒皮，今日這個嘴臉更加醜惡。”
“你——”沈老二氣得手指發抖，沒想到這小子斯斯文文的，嘴比刀子還毒。
裴硯懶得再搭理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堂屋門口的沈寶泠身上，利落地跳下板車，雙手展開一張紅紙，朗聲道：
“沈寶泠同志，我來給你下聘了。這是禮單。”
滿院子的人都扭頭看向沈寶泠。
沈寶泠快步上前接過禮單，低頭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他：“這些都是給我的？”
“對啊。”裴硯理所當然地點頭，一指身後的男知青們，“你看下這些東西要放哪兒，我讓他們給你搬進去放好。”
“哎喲，好女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