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紹恆腦中閃電般掠過大隊長對他的冷淡,再聯想起裴硯那位同樣姓蓮的親生母親,兩根線猛地絞在一起,劈出火花。
一定是裴硯做了什麼。
他三兩步擠到裴硯面前,語氣森然:“是你害我的,對不對?”
“我害你什麼了?”裴硯好脾氣地反問,歪著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總得說清楚吧,平白扣帽子可不好。”
“原本大家都好好打獵,怎麼會忽然變了?一定是你攛掇的大隊長!”
他本來算得好好的。
借組織打獵比賽的名義,讓爺爺的人手混入山中查探寶物。找到之後,功勞順理成章記在他那已是副團的大哥頭上,而他作為牽頭人,履歷上也將落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不管將來從軍還是從政,這都是一塊堅實的基石。
可計劃好好的,全毀了!
他一早上山才知道,參賽的人把獵來的獵物吃了,全跑去給大隊尋寶了。他顧家暗中籌謀的潑天之功,竟硬生生變成了紅旗大隊的集體榮譽!
裴硯眨了眨眼,語氣困惑:“怎麼,咱們大隊找到寶藏你不高興?你不希望大家好?”
社員們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盯住顧紹恆。
“這是兩碼事?”顧紹恆急了。
“什麼兩碼事?”裴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荒謬,“你不會覺得,你組織的狗屁比賽,比大隊給國家做貢獻還重要吧?你心裡,到底把集體放在什麼位置?”
社員們瞬間炸了。
“顧知青,你也太自私了吧!比賽怎麼能跟寶藏比?”
“就是!大隊這次給國家立了大功,咱們全隊臉上都有光!”
“你那點比賽算個什麼事啊?”
七嘴八舌的聲浪劈頭蓋臉砸下來,顧紹恆的理智被硬生生砸回了半個身位。
“你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社員們不依不饒,“你給我們說清楚!還是你打心眼裡就不想讓咱們大隊得好處?”
大家心裡門兒清,這次大隊鐵定受大表彰,憑這個,以後在整個公社都能挺直腰板。誰敢擋這個路,誰就是全大隊的仇人。
治保主任見越吵越兇,趕忙插進來壓場:“都少說兩句!這次行動,是縣裡按正規手續從上到下佈置的,大隊集體動員、齊心協力,通宵達旦圓滿完成任務。這是大局,不存在什麼個人恩怨。”
他轉向顧紹恆,語氣不冷不熱:“顧知青,你沒事還是回去下工吧。據我所知,你來這些天還沒下過地、沒賺過工分。雖說現在不忙了,但有些活還是得有人做的。”
顧紹恆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次竟然是縣裡走得正規程式。
他們的人手雖然也參與了,可參與和帶頭,能一樣嗎?
這事報上去,功勞大頭是縣裡的,顧家連提都不能提,只能說是出任務的官兵無意中協助查獲重要寶藏。不然,破譯敵特計劃這麼大的事,顧家掌握線索卻不及時上報,本身就是大罪。
如今,他們顧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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