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像是避瘟神一般，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瞬間給那群戴著紅袖章的人讓出了一大片空地。沒辦法，軍區雖然自成一套體系，但這幾年風聲鶴唳，下馬的軍界大佬可不少，尤其是京市這邊的。一個搞不好，今天看熱鬧的明天就得陪著去牛棚待著。
周欣更是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她臉色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哆嗦著：“你……你們說什麼？誰是女流氓？你們認錯人了！我不去！我不跟你們走！”
“是不是認錯人，去一趟革委會就清楚了。”那副主任冷笑一聲，大手一揮，“帶走！別讓這個害群之馬繼續在大院裡散佈毒氣！”
兩個壯碩的幹事立刻上前架人，周思嫻忙衝上去死死攔住，轉頭衝著裴常勝尖叫：“老裴！你快說話啊！欣兒好歹叫你一聲爸，你就眼睜睜看著她被這群人帶走？”
裴常勝的臉色鐵青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堂堂一師之長，家裡竟然出了‘女流氓’，還被革委會上門抓人，這簡直是把他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
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試圖挽回幾分體面：“於主任，這裡是軍區，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認錯人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於副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打斷他：“裴師長，這是要妨礙公務？”
“自然不是。”裴常勝訕笑，額頭滲出冷汗，“只是小孩子不懂事……”
“既然不懂事，那就交給革命群眾教育教育。”於副主任斜眼睨著裴常勝，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們接到的舉報可是詳詳細細，說這位周小姐不僅強搶民男，甚至對男同志實施強暴……那些被侵犯的男同志，把周欣身上的私密特徵都指認了出來。裴師長，既然您說是誤會，不如我們當場查驗？”
說到這，於副主任意有所指地譏笑道：“正好我們帶了女幹事過來，讓大家看看這位周小姐到底清不清白。哦，對了，剛才還聽說這周小姐連繼父都敢勾搭，要不師長您也配合檢查檢查？”
這話太過難聽，裴常勝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臉碎了一地。他咬著後槽牙，手指攥得咔咔作響。再看向哭得妝容花掉的周欣，眼底那點僅存的維護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濃濃的厭惡。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冷硬得像塊石頭，“既然是組織調查，理應配合。帶走吧！”
這句話一齣，周欣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裴常勝，“爸……你竟然讓我跟他們走？你還是不是人……我要找外公，我外公是副司令，媽，你快找外公救我……”
於副主任聽到副司令三個字，眼睛瞬間亮了，像聞見血腥味的鯊魚：“喲，還是副司令的外孫女？好啊，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就在這兒等著，倒要看看副司令如何以權謀私，包庇女流氓！”
周思嫻腦中的弦瞬間崩斷。這要是把她爸扯進來，那就完了！
她強壓下心頭的恐慌，對著周欣吼道：“欣兒，別胡說！你先跟他們去，媽回頭再想辦法救你！”
“媽——”周欣絕望地哭嚎，想要去抓周思嫻的手，卻被那兩個幹事一把推開。
眼淚奪眶而出，她看著周圍那些嘲弄、看戲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臉笑意的裴硯，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恨意。
是裴硯！一定是他！
裴硯感受著那道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並沒有躲閃，反而牽起沈寶泠的手，笑得更燦爛了。
於副主任見炸不出周老頭，也沒了耐心，擺擺手示意手下動作快點。兩個幹事再無顧忌，像拖死狗一樣拖著癱軟如泥的周欣，硬生生拽出了人群。
裴硯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當週欣從高高在上的雲端被打入泥裡時，也不過是個狼狽的臭蟲罷了。
葉赫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他轉頭看向吳倩茹：“媽，她……”
吳倩茹點頭，“放心，賭上葉家所有的人情，也不會讓她再有機會出來作妖。”
葉赫如釋重負，眼底閃過一絲激動：“那我可以去找妍兒了嗎？”他們已經一年多沒見面了。
“去吧！”吳倩茹抬頭，朝對面李家的樓上點了點頭。玻璃窗內，李老爺子正端著茶杯，微微頷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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