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趕緊從牆根底下竄了出來，哈著白氣道：“寶泠姐，可等著你了！裴大哥讓我在這邊找你。”
“哦？出啥事了？”沈寶泠有點詫異。
“裴大哥說這幾天他都不回知青點，特意囑咐我把這段時間查到的事兒跟你通個氣。”
沈寶泠心裡一動，裴硯這是要去他媽媽那裡住一陣子了。她看了眼大毛，這孩子雖然穿得厚實，但臉還是被凍得有些烏青，顯然等了有一會兒了。
“行，外頭太冷了，你先跟我進屋再說。”
大白天的家裡有人，院門也就沒栓。沈寶泠一推便開了，剛走進去，就見沈永寧和沈有富正裹著嶄新的‘軍大衣’，在院子裡熱火朝天地堆雪人。
父子倆見沈寶泠帶著周大毛進來，動作一頓，都挺詫異。
沈永寧把手裡的雪糰子一扔，迎上來好奇地問：“姐，你怎麼跟大毛哥湊一塊了？早上你不是跟姐夫去鎮上了嗎？”
沈寶泠伸手揉了一把弟弟帶著帽子的腦袋，笑道：“嗯，大毛有點事要跟我說。永寧，你去給他泡杯麥乳精過來暖暖身子。”
大毛嚇得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寶泠姐，我喝口熱水就行，那東西太金貴了，我......”
“大毛哥，麥乳精可香了！甜著呢！我這就給你泡！”沈永寧不由分說，撒丫子就往灶房跑。
旁邊正給雪人安腦袋的沈有富聽到了，忙衝著灶房喊道：“兒子！給你爹也泡一杯！我這都在雪地裡凍半天了，也得補補！”
灶房裡立馬傳來沈永寧脆生生的回應：“爹，您得排隊，我先給大毛哥和姐姐泡。”
沈寶泠領著大毛進了堂屋，一股熱氣瞬間撲面而來。
大毛剛坐下，沈永寧就端著熱氣騰騰的搪瓷缸子跑了進來：“大毛哥，快，趁熱喝！小心燙。”
他又把另一碗遞給沈寶泠：“姐，你的！”
“謝謝永寧了。”沈寶泠接過抿了一口，濃郁的奶香瞬間在嘴裡化開。
大毛雙手捧著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真好喝啊！甜絲絲的，一直暖到了心窩子裡。似乎連這一路在冷風裡積攢的寒氣都被這奶香味給衝散了。
沈寶泠又喝了兩口後，才問：“這陣子你都有啥發現？”
大毛放下杯子，正了正色道：“你們離開大隊前，周麗和那個尖嘴男碰頭後就一直沒動靜。直到蘇知青有人給她寄包裹和匯款後，周麗偶爾會陪她一起去鎮上買東西。
直到沈寶珠從外地回來，她們三個就開始頻繁走動，經常互相竄門關係好得跟親姐妹似的。後來老林家大罵沈寶珠不檢點，鬧著要把沈寶珠休了，兩家大打出手。
我聽見周麗給沈寶珠出主意，說是要‘禍水東引’，讓老林家內訌。打那以後，林衛南和林衛西就時不時往鎮上跑，聽說是染上賭癮了，把家裡的錢都輸了個精光。”
沈寶泠恍然大悟，之前聽她爹提過老林家因為賭博鬧得雞飛狗跳，她當時聽了個樂呵就過去了，沒想到這背後竟然是周麗和沈寶珠搞得鬼。
“那今天這場‘捉姦’是怎麼一回事？是周麗自導自演的嗎？”沈寶泠追問。
大毛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懊惱，“不是。我是聽小虎子說老林家要算計毀周知青的清白，想著好歹是個姑娘家，這要是被毀了可是一輩子的事，就讓他去知青點報信。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讓老林家得逞了。”
沈寶泠看著大毛那真誠又自責的樣子，心裡感嘆，這孩子還是太單純了。不過他並不知道周麗是潛伏的特務，能第一時間考慮到姑娘家的清白，這份心腸已經很難得。
她溫聲勸道：“大毛，你做了你該做的，問心無愧就行。周知青原本可以不嫁，但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說明她覺得嫁過去對她是最好的選擇。你不必為此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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