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誤會！天大的誤會！”
那個瘦高個反應極快，見勢不妙，臉上瞬間堆起了討好的訕笑，兩隻手在胸前拼命擺動，“咱們真沒有惡意！真的！就是碰巧……碰巧！”
“你們是誰？為何跟蹤我？”張燁並不相信對方的鬼話，目光如鷹隼般冷冷鎖住二人。
旁邊的矮個子倒比同伴穩當些，他不徐不緩地笑著開口：“同志，相逢就是有緣嘛。誰能想到，我們兄弟倆初來乍到，竟然能與你同乘一輛火車，到了地界還能撞上，這緣分真是沒誰了！剛才走得急，路況又生，可能讓您多心了，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但我們絕沒有跟蹤您，只是順路。”
“順路？”張燁冷笑一聲，“這條巷子是死路，你們順路去墳頭？”
矮個子臉上的笑意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油滑的模樣：“嗨，這不也是想抄近道嘛。我們是來這尋訪老友的，沒想到會這麼巧。既然同志不待見我們，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張燁盯著兩人看了半晌，確認這兩人身上雖有些流氓習氣，但確實沒什麼實質性的殺氣。
他冷哼一聲，眼神狠厲道：“別再讓我看見你們跟著。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是是是！我們繞道，這就繞道！”矮個子點頭哈腰，態度極為誠懇。
張燁深深地睨了他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很快就消失在了風雪中。
直到那凜冽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高個子才長出了一口氣，小聲詢問：“現在咋辦？這小子警惕性太高了，咱們根本跟不了。頭會不會嫌棄咱們辦事不力？”
矮個子也很煩躁，狠狠地搓了搓凍僵的手：“媽的！頭兒也沒說這人這麼扎手啊！情報不是說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嗎？哪家大少爺有這身手？剛才那一眼，我都覺得自己像被荒原上的狼盯著似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咋知道他身手厲害的？就因為看了一眼？”高個子一臉懵懂地撓撓頭。
“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矮個子嫌棄地數落道，“你沒看出來嗎？他那身板雖然裹在棉襖裡，但走起路來腳下帶風，一步一個坑，重心穩得很，這能是普通人？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剛才他要是真動手，咱倆現在估計已經涼在這兒了！”
說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吧，這事兒不對勁，得趕緊告訴頭兒一聲。對方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咱們得重新盤算盤算。”
兩人見四下無人注意，壓低帽簷，腳步匆匆地消失在另一頭的夜色中。
……
翌日清晨。
沈寶泠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昨晚她心血來潮想試著畫下那個人的長相，結果提起筆才發現，這畫畫真不是光靠腦子清楚就能行的。塗塗改改半天，畫出個四不像，只能無奈作罷——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
吃過早飯，她便直奔裴硯的住處。
還沒等沈寶泠開口，裴硯就像變戲法似的，將一張畫像遞到了她面前，下巴微抬，語氣裡帶著幾分求表揚的傲氣：“怎麼樣？我畫的不錯吧？”
他就知道這女人惦記這事，他昨天休息後連夜畫的，眼底雖帶著些許淡淡的青黑，神情卻很是受用。
沈寶泠一看，眼睛頓時笑成了月牙，“就知道你厲害！我昨晚憋半宿也沒畫出來，沒想到我一來你就準備好了，你也太懂我了吧？”
裴硯輕哼一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你這女人一點城府都沒有，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我都不用猜就知道你在琢磨什麼。”
沈寶泠也不反駁，反而給了他一個超級崇拜的眼神，捧哏似的說道：“唉，所以說我是不能沒有你的。咱們現在去找郭爺爺給你把脈看看，要不要調整藥方。順便再讓他認認畫像！”
裴硯心裡那股暖意順著骨縫散開。什麼正事不重要，阿泠那句“不能沒有你”才順耳。
他輕咳一聲，掩飾住嘴角的弧度：“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