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時，外頭天已大亮。
將沈寶泠喚醒的，是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噼裡啪啦——”
那是隻有大年初一早晨才有的動靜，急促、響亮，彷彿要趕走這一整年的晦氣。
沈寶泠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炕上除了她，其他人早就沒影了。
“醒啦？”
姜秀蘭推門進來，臉上喜氣洋洋的，“趕緊起來洗把臉，你爸他們都在院子裡放炮呢。”
沈寶泠慢吞吞地爬出被窩，一股寒意瞬間襲來，讓她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
穿好衣服推開門，一股硝煙味混著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積雪很厚，但在通往茅廁和大門的地方，已經被掃了出來。
沈有富正拿著根長杆子，小心翼翼點燃鋪在地上的鞭炮。沈永寧和姜寶軍捂著耳朵躲得遠遠的，既害怕又想看，那模樣滑稽得很。
“啪！啪！啪！”
鞭炮聲炸響，紅紅的紙屑漫天飛舞，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花。
“好彩頭！好彩頭！”舅爺揹著手站在屋簷下，樂呵呵地直點頭。
年初一的早飯講究吃素，寓意這一年素素淨淨、沒病沒災。
桌上擺的是白菜粉條燉豆腐，炸得金黃的油糕，還有熱氣騰騰的素餃子。
舅爺一家和姥姥一家吃過早飯，便各自回家去了。
沈有富和姜秀蘭準備帶著孩子們去鄰居家拜年。沈寶泠不想湊這個熱鬧，寧願回炕上補覺。
只有沈永寧屁顛屁顛跟著去了，混了好幾個紅包回來。可別人家孩子也多，一來二去，沈有富反倒倒貼了好幾分錢出去。
不過他還挺高興的，這年味兒，圖的就是個熱鬧。
初一，就在這平平安安、熱熱鬧鬧中過去了。
……
到了初二，一家子穿戴整齊，去了姥姥家。
按習俗，這天是出嫁姑娘回孃家的日子，按理說姥爺家該熱鬧才對，可偏偏挺冷清——只有姥姥、姥爺和姜北民在。
原來兩個表姐要晚上才帶著女婿過來拜年。
見到沈寶泠他們，姥姥高興壞了：“快快快，都進來！我備了不少好吃的！”
沈有富帶著小兒子陪老丈人說話，沈寶泠和姜秀蘭陪姥姥嘮嗑。
姜北民原本也湊在旁邊聽，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他把沈寶泠拉到一旁，悄聲問：“寶泠，年後我就二十了，我娘要給我相看物件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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