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
裴硯見那三人在離他們較遠的位置落座,便狀似隨意地問:“那幾個知青,都來自哪裡?”
這問題對吳家棟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那個最好看的姜芸跟我一樣,來自京市。而且你們一定想不到,”他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姜延宗姜副院長的孫女。”
裴硯和沈寶泠齊齊一愣。
這也太巧了吧?
“你沒弄錯?”裴硯問。
“沒呢。在火車上她自己說的。我看她冷冷的不愛理人,結果沒想到是有問必答。”吳家棟道,“還說她爺爺讓她下鄉,是方便她來探望在這邊治病的曾姥爺和舅爺。”
“可探望病人,用得著下鄉?”沈寶泠覺得說不通。
裴硯:“她或許是在暗示自己在家不受寵。”
吳家棟點頭:“沒錯。我觀察到她手上,凍瘡一層摞一層,繭子也沒少起。再瞧她那身衣裳,嶄新的,一看就是臨走前現置辦的,家裡平時根本不管她。”
沈寶泠瞭然:“所以謝家出事以後,這個姜芸在家的日子不好過?那她父母呢?”
這個裴硯有印象,之前聽他媽媽唸叨過。
“聽說出國了,她爸年輕時不學無術,十六歲就跟班上的女同學搞到一起,弄出孩子,沒辦法才結的婚。後來女方家裡要出國,她爸扔下她跟著走了,臨走還順了家裡不少值錢玩意兒。姜延宗氣得單方面跟這兒子斷了關係。”
“好狗血。” 沈寶泠咋舌,“那她奶奶一走,家裡沒人護著,她不被欺負死才怪。”
“嘖,敢情也是個可憐人。”吳家棟感慨,難怪小小年紀看著冷冰冰的。“這麼一看,下鄉對她沒準還是件好事。”
“行了,別替人家感慨了。”裴硯沒這閒心,“另外倆呢?”
“宋藍,十八歲,遼省來的。”吳家棟邊說邊往視窗張望,“聽說是個撿來的孩子,這回是替那家人來下鄉的。還有個方芳,滬市的,話癆一個,不過性子倒爽快。”
說完,他起身取菜去了。
沈寶泠若有所思,聲音壓低了幾分:“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咱們正琢磨的事,人‘哐’一下全送到眼前來了。”
“嗯。”裴硯難得正經起來,“要麼是故意湊上來的餌,試探咱們;要麼就是障眼法,掩護更要緊的事。”
“你的意思,是為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沈寶泠不可思議,“我們沒那麼重要吧。”
“也許對方不這麼認為。”裴硯單手支著下巴,慢悠悠道,“而且這三個人特徵都很明顯——姜家、遼省那家多半和郭家有關,滬市的八成是姬家。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你說,咱們是裝看不見呢,還是湊上去看看?”
“湊上去看啥呀?”吳家棟端著菜回來,正撞見倆人一臉凝重,好奇道。
“看啥?看你啥時候把頭髮剪了。”裴硯睨了他一眼,“也不怕做飯的時候頭髮絲掉菜裡。”
“瞧您說的。”吳家棟從兜裡掏出一頂白廚師帽,獻寶似的抖開,“專業的,幹這行誰沒個帽子?衛生!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