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家的時候，飯菜都已經上桌了，熱氣騰騰的。裴硯把在國營飯店打包的肉菜也往桌上放。
吳家棟眼疾手快，立馬拎起飯盒就往外走：“哎哎，這可不行，飯桌上擺幾個飯盒，像什麼話？我去換盤子裝。”
姜秀蘭沒辦法理解吳家棟的講究，但還是忙不迭跟進去幫忙：“我給你搭把手。”
沈有富見他們去了廚房，壓低聲音問：“小裴啊，吳知青說你讓他這陣子住我們家，這是為啥呀？是不是出啥事了？”
裴硯也不瞞著，本來就要大家都警惕些才行：“沈叔，是這麼回事。我瞅著咱們大隊特務出現得忒勤了，隔三差五就來一回。您家裡就這幾口人，手無縛雞之力的，讓阿棟過來住，好歹多一份保障。您別看他平時咋咋呼呼，真動起手來，身手還是不錯的。”
一說特務，沈有富臉色刷地變了，下意識往門外看了看。再想起沈氏族人如今在大隊裡的待遇，他鼻子一酸，忙拉住裴硯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小裴啊，你對我們真好，出門都不忘護著我們一家子。”
他用力拍了拍裴硯的手背，“你跟寶泠出門也千萬當心啊，如今這世道，可不太平。”
“叔，您就把心擱肚子裡吧，我們都會好好的。”裴硯笑道。
才說完，就見吳家棟和姜秀蘭一起端著擺好盤的肉菜出來。
一桌子頓時塞得滿滿當當，葷素搭配，香氣撲鼻，豐盛得過年似的。
大家有說有笑地吃過飯，沈寶泠這才朝姜芸使了個眼色，帶著欲言又止的她回了自己房間。
門一關上，沈寶泠先開了口：“找我啥事？”
“嗯。”姜芸從挎包裡取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手繪圖，“我畫了一張老宅的地圖，憑小時候的記憶畫的。這些年不知道有沒有改動，就……希望對你們有幫助。”
沈寶泠接過來開啟。圖畫得極細，各個姜家人住的地方都標得清清楚楚，連假山花園都沒落下，是典型的長方形四合院，正如姜景澤所說，四進的格局。除了正門，還有東西角門和後門。
“後門那裡已經封鎖了，平常下人都從東角門出入。”姜芸的手指點在後罩房的角落，“我和奶奶就住這兒。如今照顧我奶的，是我奶小時候的貼身丫鬟。”
沈寶泠的目光落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上，眼神微微眯起。兩代人，被圈在這麼一個犄角旮旯裡。心裡暗歎真是可憐人，要是自己家人被人如此算計，她非得跟對方拼命不可。
“多謝。”沈寶泠仔仔細細把圖紙摺好，收了起來，抬眼認真道，“我們會盡可能把她老人家救出來。”
“該道謝的是我。”姜芸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心冰涼，“寶泠，姜家的任何東西我們都不要，只求能換出我奶奶。我曾姥爺也說了，不會讓你們白幫忙的。”
她頓了下，聲音低下來，“只是你們務必注意安全。姜延宗那老頭子手段陰暗得很，我怕你們著了他的道。”
她心裡早打定了主意：只要奶奶能活著出來，頭一件事就是離婚斷親，她改姓謝。往後姜家白家，死活都跟她沒半點關係。
“放心吧。”沈寶泠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裡透出一點冷光，“這次我們定會讓他血債血償。”
已經是死仇了，那就註定不死不休。
姜芸點點頭，遲疑道：“對了，若是姜延宗打電話過來，問你們出發的事，我該咋回？”
“實話實說。”沈寶泠冷笑一聲，“他不是想知道我們的行蹤嗎？那咱們就讓他知道。他知道了，我們未必不能以此反過來預判他的行動。”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最好再告訴他，我們定的是軟臥。”
“好。”姜芸剛應下，就聽廣播站竟然真響起了讓她接電話的播報。
兩人對視一眼。
“看來他還真迫不及待啊！”沈寶泠嗤笑。
“那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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