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花捏著那包藥粉，氣得直跺腳。
都怪裴硯！還有姜菀那個小蹄子！沒有他們，這會兒她早跟森哥坐在一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上了！
她餓著肚子往醫院走，路過國營飯店的窗根底下，一抬眼，沈寶泠和裴硯的桌上已經上菜了，紅燒肉油亮亮冒著熱氣，兩個人吃得正香。
更氣了。
等著吧。
等會，就讓他們把吃進去的，全都給她拉出來。哼！
裴青花怒氣衝衝回到軍區醫院。裴老太是重症，人還昏迷著，加上裴常勝副師長的級別，安排的是單人病房，空間大，還帶一個簡易衛生間。窗戶朝南，下午的日頭正好曬進來。
她推開病房門，看到她娘正坐在椅子上打盹，爺爺還在窗邊的行軍床上躺著。
“青花，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裴三嬸掀起眼皮，一眼掃到女兒手上空空如也，有些不滿道：“沒給你爺帶點好吃的？”
本以為女兒跟物件吃飯，怎麼也得打包一份回來，沒想到啥也沒有。
“娘！”裴青花一聽就炸了，“你以為我不想帶啊？我自己都還餓著肚子呢！”想到剛剛發生的事，眼眶一下紅了。
裴三嬸這才睜開眼看清女兒的模樣，披頭散髮，嘴唇腫得像剛含了顆話梅，臉上還掛著淚道子。
她‘騰’地站起來，椅子都帶倒了：“哎喲我的天，這是咋了？誰把你打成這樣？是不是姜景森欺負你了？”她這次能過來京市，是女兒給老家發了電報，說是為了她的婚事，也為了照顧裴老太，正好不用下地春耕，裴三嬸可樂壞了。本來大嫂也想來，可惜村長不批假：都去了，地誰種？
因此，她生怕女兒的婚事出意外。
“不是他，是裴硯和沈寶泠。”裴青花一臉憤憤不平，“娘你說說，他們兩個回京市，頭一件事幹什麼？下館子！爺奶病成這樣，看都不來看一眼，在外頭吃香喝辣的，一點都不知道孝順！”
她話對著她娘說，眼角卻一直往窗邊的行軍床上瞟。
果然，裴老頭一聽說裴硯吃香喝辣、不管他們，頓時從行軍床上坐起來，臉拉得老長：“他們回來了？你咋不把人給我叫來？”
“爺，我哪敢啊。”裴青花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臉，“您瞅瞅我這樣，是他們打的，我還沒開口，先捱了一頓，我敢叫嗎我？”
“真是他們打的？”裴老頭擰了擰眉，上上下下打量她。
他心裡犯嘀咕。裴硯那病秧子，從來只動嘴不動手的，罵人不帶髒字，氣人不見血。倒是那個未婚妻愛動手，可人家那是往死裡揍的打法。看孫女這樣，也沒受什麼重傷，倒有些像村裡小姑娘扯頭花的路數。
裴青花掩去眸中的心虛，梗著脖子肯定道：“當然是真的！裴硯用硬幣打我的嘴……你說誰捨得用錢打人啊？”
“你是不是先去惹他了？”裴老頭也不是傻的，倒也沒被挑撥。當然，主要還是他對孫女沒有對孫子上心，再怎麼說，裴硯可是二房男丁，還是有錢可圖的那種。
裴三嬸見女兒這心虛的做派，多少也猜到裡頭有貓膩，趕緊打圓場，把梳子往她手裡一塞：“行了行了，趕緊的，把頭髮梳梳，去裡頭洗把臉。這副樣子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又扭頭朝裴老頭賠笑：“爹，您也別急。小硯既然回來了，肯定得過來，跑不了。您安心等著就是。”
裴老頭點點頭，又往床上一躺，被子重新拉到下巴。
自打老婆子病了沒人伺候他，他就覺得日子沒滋味，都有些想回村了。在村裡多好，出門全是熟人，遞煙的讓座的，都是別人討好他們的分；在京市算怎麼回事？樓道里碰見個穿軍裝的都得先堆笑。要不是為了孫子的病、孫女的婚事，他早買票回去了。
另一頭，沈寶泠和裴硯吃罷飯，慢悠悠往軍區醫院去。
離的不遠沒多會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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