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麼了？”
張盈盈見自家老爸對著別人的報紙發愣，半天沒挪步，趕緊伸手拉了他一下。
“是啊阿山，好端端的，發什麼呆呢。”走在左手邊的任淑怡生得眉目秀美，說話溫聲細語，也跟著側過頭來。
張炳山這才回神，把目光從那張報紙上收回來，笑了笑：“沒事，好久沒回京市，有點感慨。”他頓了頓，岔開話，“淑怡，看看你二哥是不是來接咱們了。”
其實不用他說，張盈盈早就四處張望開了，很快在不遠處的人群裡瞄到一個也在東張西望的高個子。
“爸媽，表哥來接咱們了！”
“哪呢？”
“那兒！”張盈盈指著前方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轎車，還踮起腳衝那邊揮手，扯著嗓子喊，“表哥——我們在這兒呢！”
本就在人堆裡找人的任偉一眼就看見了揮手的表妹，快步迎上來，先幫著拎了最沉的那個箱子：“可算把你們等來了。我在出站口轉了三圈，就怕接岔了。”
任淑怡面露訝異：“怎麼是你來接？你爸呢？”
“我爸最近忙著升遷的事，焦頭爛額的，哪騰得出空。”任偉壓低了些聲音，“他接到您的電話，就讓我今天開廠裡的車過來。”
“升遷？”張炳山一怔，“往哪兒升？”
“嗐，還能往哪兒升？”任偉朝四周掃了一眼，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周廠長出事了唄，那位置不就空出來了？本來上一回就該我爸上，結果讓周家捷足先登。這回周廠長倒了，我爸說什麼也不會再放過這個機會。”
事關去年損失的玉礦，張炳山對京市這邊的內鬥結果心裡有數，卻還是裝作頭一回聽說，皺眉道：“周廠長好好的，怎麼會出事？”
“這事現在都不是秘密了。”任偉撇撇嘴，“都怪他養了個好兒子，聚眾胡鬧鬧出了人命，公安一查，又查出一堆來源不明的財物，這不就爆雷了嗎？得虧我平時沒跟那幫紈絝混。”
他說著左右看了看，忽然來了興致，“小姑父，您是不知道，跟周翔玩的那一批公子哥，家裡全出了事。尤其是姜白兩家，今天報紙都登了……姜副院長竟然是潛伏的小鬼子後代！姜老太爺被囚在地下室裡整整四十七年，可慘了。對了，還有他原配謝敏，也一直被囚著。這兩位老人都活著，解救出來了。聽說過陣子還要公審姜延宗等人呢，到時候肯定特熱鬧。”
張炳山的臉色，在這幾句話裡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任淑怡瞧在眼裡，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問：“那個謝敏……是不是你恩師的女兒？”
她剛嫁給張炳山時，跟著他拜訪過謝老，知道先生有個愛女，嫁給了他另一個徒弟，姜延宗。
只是後來他們回了滬市，兩家的來往也就斷了。
“嗯。”張炳山望著出站口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半晌，才嘆出一口氣，“當初姜延宗算計了我們所有人。幸虧我們走得早，不然，咱們全家也逃不過被他迫害。”
任淑怡握住他的手，沒再說話。
“小姑父，您可千萬別心軟。”任偉在旁邊聽得心驚，趕緊提醒，“既然多年沒聯絡了，就別再跟那家人沾邊……他們家沒一個好人！”
張炳山回過神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小姑父又不是傻子。”
任偉這才放下心，又想起什麼，四下看了看：“對了，怎麼沒見張燁？”
“他在準備進軍醫大，最近忙得很。”張盈盈搶著答了，眼睛卻不看他。
她不敢說是張燁不想來。
“看不出來，他還挺有出息的啊。”任偉沒多想，掂了掂手裡的行李，“走吧，我媽在家都念叨一上午了，等著你們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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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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