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手一麻,刀差點脫手,整個人往後趔趄兩步。
“認輸。”
臺下議論聲炸開了鍋。
“杜清禾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三重後期贏三重圓滿,這刀法練了多少年?”
伊陽站在佇列末尾,嘴裡嚼著最後一顆乾果,嚼得很慢。
杜清禾這人他在巡天司見過幾回,話不多,辦事妥帖,管著貢獻殿的進出賬目和丹藥分配。沒想到藏了這一手。
這場考核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它把所有人的底牌往外逼了一層。
戰局往後推了大半個時辰。
臺上打到最後,名次前列的位子全部洗了一遍牌。
雲紋鎮巡天司原來那些候補巡行總管,連人帶椅子被掀翻了個乾淨。縣城過來參考的副巡行總管也沒好到哪去,三個裡倒了兩個,排名直接跌到二十名開外。
各大武館的精銳和幫派高手填了進來,排名榜上的名字換了大半。
高臺之上,陳無涯把鐵杖橫在膝上,目光從名冊上抬起來。
嘴角的弧度非常淺,但旁邊坐著的宋鐵城看見了。
這位內氣境的主考官對眼下的局面很滿意。
越亂越好。舊的格局打碎了,才能塞進新的棋子。齊總監要的就是這個——把巡天司從鐵板一塊的老衙門,攪成一鍋誰都想往裡伸筷子的熱粥。競爭越烈,效忠越深,能用的人才越多。
陳無涯把名冊合上,兩指搭在鐵杖杖頭,繼續看戲。
然後,校場的空氣變了。
一個人踏上了木臺。
不是跳上去的,不是跑上去的,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每一步踩在臺板上的聲響沉而均勻,跟戰鼓的前奏差不多。
秦句。
蒼雲館副館主,外號“碎石槍”。
三十四歲,肩寬腰實,兩條胳膊比常人粗出一圈,右手握著一杆黑鐵長槍,槍身通體烏黑,槍尖在日光下泛著冷白的金屬光澤。
氣血四重圓滿。
他往臺中間一站,槍杵在腳邊,槍尾磕在臺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全場三百多號人的嘴巴在同一瞬間閉上了。
不是因為排場,是因為氣勢。
四重圓滿的氣血從他身上散開來,不是刻意釋放,就是正常站在那兒,周圍三步內的空氣都稠了幾分。檯面上的沙粒往他腳邊聚攏,被那股無形的壓力推著走。
趙剛的笑臉收了,黃餘數的手不自覺地摸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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