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訶德緩緩走到那面佈滿裂痕的石牆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嵌在碎石中氣息奄奄的牧首。
後者胸口的巨大凹陷觸目驚心，破碎的肋骨刺破皮膚，暗紅的血液如同粘稠的油汙般緩緩滲出浸染著身下的瓦礫。
荊棘冠冕早已碎裂，露出那張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蒼白麵孔。
堂吉訶德蹲下身，眼眸鎖定牧首渙散的瞳孔，那裡面只剩下本能的對毀滅的恐懼。
“藐視他人生命，視凡人為草芥。”
“以邪說蠱惑人心，顛覆認知，製造狂信。”
“濫用吾族天賦之能，行虐殺無辜之實。”
“更甚者……”堂吉訶德的語氣加重，“汝蔑視吾等同族長老於都市暗處維繫之秩序鐵律，此等行徑，無異於自絕於血族。”
“秩……秩序？長老？”牧首渙散的眼神似乎因這幾個詞而凝聚起一絲微光，隨即，他竟然從喉嚨深處擠出幾聲破碎而嘶啞的冷笑。
“呵……咳咳……呵……就……就那幾個……老古董？”
牧首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聲音斷斷續續卻充滿了輕蔑：
“他們……就是……太窩囊！太……迂腐！才……才永遠只能……像老鼠一樣……活在純血人類的陰影下……不得翻身！”
牧首的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彷彿迴光返照：
“我的主人……咳咳……就不一樣！她……她才是真正的……星辰！她……她不僅向這汙濁的都市……展現了自己的偉力……
“她……她更是高懸於……都市之上的星！你……你也是吾族……為何……為何還要……為人類說話？簡直……可笑！愚……愚蠢！”
堂吉訶德眉頭緊鎖，牧首口中的“主人”和那狂熱的崇拜讓他心中警鈴大作。他剛準備直接擊暈這個瘋子，帶回去仔細審問——他或許需要知道那個主人到底是誰。
然而，就在堂吉訶德的手即將觸及牧首額頭的剎那——
“呃啊——！！！”
牧首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那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原本因重傷而衰敗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急速洩去，更恐怖的是，他健碩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皮膚瞬間失去所有光澤，變得灰敗褶皺，緊緊包裹住迅速縮小的骨骼。飽滿的肌肉融化塌陷，胸口的巨大傷口呈現出一種失去水分的乾涸狀態。
“不……不！主人！！”牧首在急速的乾癟中瘋狂地嘶喊，聲音越來越微弱，卻充滿了不甘，“您……您答應過的！您說過……要讓我……成為您的眷屬！”
“我……我修繕教堂……建立教派……為您……為您供奉了那麼多……那麼多新鮮的血液！”
“為什麼……為什麼最終還是……棄我於不顧？！為什麼——！！！”
牧首的話語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鳴，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已經模糊不清，只剩下喉嚨裡“嗬嗬”的漏氣聲。
堂吉訶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他眼睜睜看著牧首那雙眼睛迅速失去了最後一點神采變得空洞灰白，與之前那些血袋傀儡一模一樣。
不過短短數息，一個野心勃勃的血魔牧首就在他眼前徹底變成了一具血袋嵌在冰冷的石牆廢墟里隨後如同冰淇淋一般融化了下去。
堂吉訶德緩緩收回手眉頭皺起，他蹲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個“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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