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巷內:空氣驟然變得更加濃稠和複雜。
如果說碼頭區還主要充斥著魚腥味,那麼這裡就是所有糟糕氣味的大雜燴和發酵池。
未經處理的廢水和人類排洩物的騷臭從路邊敞開的排水口陣陣湧出。
腳下的“道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被踩實了的垃圾層和泥濘的混合物,黏糊糊的,每次抬腳都帶著輕微的吧嗒聲。
建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大多是粗糙的混凝土方塊和生鏽的波紋鋼板胡亂拼接而成,毫無規劃可言,稍微好點的則是集裝箱改造成的建築。
這些雖然看起來破敗,但起碼是首腦認可的“房屋”。
窗戶大多破損,用木板油布或塑膠板釘死。
粗大且鏽跡斑斑的管道和電線在外牆上蜿蜒爬行,不時滴下可疑的液體。
斑駁的牆面上塗滿了混亂的塗鴉和模糊的幫派標記。
光線極其昏暗,僅有的照明來自少數幾盞搖搖欲墜的瓦斯燈。以及從那些掛著破爛簾子的門洞和窗戶裡透出的霓虹燈光。
陰影在這裡被拉得很長,不斷蠕動彷彿藏著什麼東西。
行人不少,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或是帶著一種麻木的漠然。
他們的衣著大多破舊骯髒,臉上帶著疲憊,警惕或是一種被生活磨礪出的兇狠。
目光接觸時,大多迅速帶著戒備移開,偶爾有幾道目光在堂吉訶德那身過於華麗的披風上停留片刻,流露貪婪的意味。
但他們很快又會隱入陰影或人群像是一種等待時機的計算。
角落裡,幾個縮在棚屋內破毯子裡的身影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和打鬥聲,很快又歸於寂靜,無人理會。
某個二樓窗戶裡,隱約有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咆哮傳來……
一切都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規則:冷漠、危險、弱肉強食。
但所有這些危險,在堂吉訶德漫步經過時都彷彿被一種無形的氣場暫時壓制了,只是潛伏著,窺伺著,並未立刻爆發。
堂吉訶德起初微微蹙起了眉頭,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適。
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呼吸的頻率,似乎想過濾掉這令人不快的空氣。
但很快,他那強大的適應力發揮了作用。
或者說,他骨子裡那種對“冒險”和“體驗”的奇異熱情壓倒了生理上的反感。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目光掃視著這片光怪陸離掙扎求生的區域。
走了一段路,避開幾個明顯不懷好意,盯著他披風看的混混,堂吉訶德忽然開口,聲音在這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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