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迫繃帶緊緊纏繞在安德烈斯的胸口，蘊含的特殊藥劑迅速滲透傷口帶來一陣陣清涼的撫慰並扼住了汩汩流出的鮮血。
安德烈斯活動了一下身體，雖然虛弱，每一次動作都還牽扯著傷處但那鑽心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呼…”
安德烈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忍不住低聲讚歎：“這這繃帶真神了！比後巷黑醫那些糊弄人的草藥膏強百倍！感覺命都續上了！”
安德烈斯目光復雜地看向正在為瑪莎大嬸包紮的堂吉訶德，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敬畏，這位氣質非凡的“老爺”手段也非同一般。
沉默在儲藏室裡瀰漫，只有傷員的微弱呻吟和繃帶收緊時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安德烈斯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先生…”
安德烈斯的聲音還有些沙啞，試探著問道：“您之前不是去腦葉公司了嗎？”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堂吉訶德的反應，“為什麼會回到這個後巷？還成了收尾人？這實在讓人想不通。”
堂吉訶德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利落地為瑪莎大嬸打好繃帶結。他抬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波瀾，臉上卻露出一個溫和甚至帶著點輕鬆的笑容：
“此事說來話長。”
堂吉訶德擺擺手，語氣平靜：“吾因某些緣由，被請出去了。”
他甚至還俏皮地對安德烈斯眨了眨眼，補充道：“不過也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此乃天意，讓吾得以提前踐行收尾人之夢想。從九階起步，親歷都市百態，正是吾心所向。”
“收尾人…夢想？”安德烈斯愣住了，咀嚼著這個詞。
“先生，您貴為公司員工，已是巢中之羽，雲端之上的人物…為何還要成為收尾人？而且…”
安德烈斯指了指堂吉訶德胸前的九階徽章，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阿爾杜多和他那身被輕易撕碎的工坊護甲。
“看您這架勢接的還是九階委託？這太不合常理了！巢裡的老爺們不都是坐在雲端發號施令的嗎？就算成為收尾人也應該派遣下屬來解決。”
堂吉訶德還未回答，一旁的趙貴已經捕捉到了安德烈斯話語中的關鍵資訊——“巢中之羽”、“雲端之上”。
趙貴再結合堂吉訶德之前出示的執照地址，他心中瞬間瞭然：眼前這位果然是巢中下來體驗生活的老爺，攀關係、套近乎的本能立刻湧了上來。
“哎呀！安德烈斯！你懂什麼！”
趙貴連忙插話：“吉哈諾老爺這是體察民情！深入基層！體驗生活！老爺您高風亮節，心懷天下，不屑於巢中那錦衣玉食的安逸，甘願自降身份，從最底層做起，磨礪意志，踐行大道。”
他絞盡腦汁，搜刮著記憶中能說出來的詞：“咱們鄰里守望能遇到老爺您這樣的貴人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您這一齣手，鐵鉤幫這些渣滓就跟紙糊的一樣！解氣！太解氣了！”
堂吉訶德被趙貴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
“趙貴先生言重了。吾非老爺，亦非體察民情。吾乃收尾人吉哈諾，行分內之事爾。”
安德烈斯看著趙貴那副樣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也沒再多問。趙貴這傢伙平時吹牛慣了，說自己曾經和巢裡的一些有地位的人有關係，這回真來了個能讓他更好的吹牛了。
不過這位巢中老爺的心思豈是他們這些後巷泥腿子能揣測的？能活命已是萬幸。
簡單交談幾句後，堂吉訶德便不再耽擱。他示意傷勢較輕的趙貴和安德烈斯帶路開始在這棟破敗的公寓樓內巡視。他們逐一檢查每個房間角落尋找可能還活著的鄰里守望成員。
過程令人心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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