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這才堪堪收回視線。
半個小時後,醫生終於出來了,看了眼三人,“病人家屬跟我來趟辦公室。”
沈述跟著醫生離開,蘇景妧和楊雪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
楊雪去自動販賣機裡買了兩瓶水,遞了瓶給蘇景妧,“喝點水,你也嚇到了吧?”
蘇景妧接過,“謝謝。”
她拿著水瓶,卻沒擰開,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楊雪喝了兩口,轉頭髮現蘇景妧拿著水沒動,以為她擰不開瓶蓋。
於是把水瓶從她手裡抽出來,給她擰開瓶蓋後還不忘吐槽兩句,“瞧你,談了戀愛後連瓶水都習慣讓男朋友擰了吧?”
蘇景妧回過神,笑出聲,“哪有?”
她喝了口水潤潤嗓,“我剛剛在走神,很擔心向總的情況。”
“向總對你來說亦師亦母吧?”楊雪釋然地笑了,“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聽見你喊向總‘乾媽’了,這麼說來向總對你照顧點也是應該的。”
“我上大學時向總對我就像母親照顧孩子那樣,”蘇景妧也沒瞞著她,“我交不起學費,是她幫我墊的。知道我不好意思要她的錢,就說是借給我的。從小到大我都沒感受過母愛,是上了大學後遇到向老師,她第一次讓我理解了‘母親’的意義。”
楊雪靜靜地聽著她說完,“我知道你從向總辦公室搬出來是為了避嫌,怕被我說閒話。”
她想起自己當年加入優向霓裳時,向優就對她很照顧,也很看重她,提拔她到今天的位置,她不該再有不滿意的地方。
“如果當時你沒因為我說的那些話從向總的辦公室搬出來,還能時不時地陪在向總身邊留意她的身體狀況,不至於像今天這麼措手不及。”楊雪愧疚不已,眼眶發熱,“向總是女強人的性子,工作時最顧不上身體了,要是有你這個乾女兒在旁邊嘮叨幾句,她肯定會聽的。”
說來說去,當初的楊雪最是怕蘇景妧搶了她在向總心中的位置。
情緒上來了,那句“對不起”終於說了出來。
蘇景妧愣怔了下,忽的笑開,“你終於給我道歉了,我等了好久。”
楊雪臉色漲紅,很難為情,又開始彆扭,“…你什麼意思?”
“你怎麼還臉紅了,第一次給人道歉啊?”蘇景妧納悶道。
“我又不是經常犯錯的那種人,我太優秀了不行嗎?我優秀到無可挑剔。”
兩人剛說完,沈述也從醫生辦公室出來了,整個人失魂落魄。
蘇景妧心裡“咯噔”了下,有不好的預感。
沈述像遊魂似的晃到兩人面前,楊雪率先詢問,“醫生都說了些什麼?”
“醫生說,”男人的嗓音哽咽,“是腫瘤轉移,侵犯到了鼻咽部血管引起的鼻出血…”
楊雪張了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述緩慢抬起眼,雙目猩紅,目光掠過楊雪望向蘇景妧,眼神里帶著依賴,“景妧,你陪我去看看我媽好嗎?”
不用他開口,蘇景妧也會去看向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