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也顯出些許狼狽，那一頭金燦燦的頭髮被汙物糊得打綹，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曾經的溫文爾雅蕩然無存，活脫脫一個金毛落湯雞。
只不過三人連互相取笑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最開始，白彥還一直堅持著說幾句白爛話和吐槽活躍氣氛，但在一隻怪蟲差點把劇毒的體液吐到她嘴裡之後，也乖乖閉上了嘴。那之後足足兩個小時，白彥愣是一個字都沒吭過，在慕青眼裡，相當不常見了。
到現在，最折磨人的反倒不是這持續不斷襲來的變異生物，而是思維和心態的麻木。不知道還有多遠，不知道這種折磨要持續到什麼時候，不知道還有什麼危險藏在前方拐角的陰影裡。
只有機械地攻擊，閃躲，再攻擊。
一偏頭躲開噴射而來的毒液，反手用錘柄搗爛面前怪蟲的肚子，甩到一邊。白彥幾乎沒有思考，機械地對著前方一錘子砸了下去。
但前方已經沒有怪蟲了。
這一錘落在了空處，將白彥整個身子帶得偏斜，一頭便向前栽去。
即將拍在地上時，後衣領被一隻手拎住。
慕青拽著白彥的衣服，把她拖了起來，伸手在她臉上拍了好幾下：“小白彥，清醒點。”
被拍了七八下，白彥的眼睛才慢慢聚焦，神采迴歸，有點迷茫地看向面前的慕青：“……啊？”
慕青松了口氣，順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這一波蟲潮結束了。回回神，能喘口氣了。”
“結束了？”白彥有些呆滯地重複了一遍，四下看了看。遍地都是怪蟲的屍體，卻已經沒有新的湧出來了。
另一邊，萊昂已經不顧地上遍地的髒汙，一屁股坐下，靠著巖壁喘著粗氣。
“差不多……差不多有接近九里的路了。”他喘了半天才把話說完整，“再往裡面，龍威會上升一個量級，這些怪蟲和變異生物就會少很多。它們也沒辦法長期在裡面生存。咱們喘口氣，歇一歇，再繼續走。”
幾個人的生命值倒是十分健康——白彥有汲取回血，慕青和萊昂也注意時不時的恢復，並不擔心死亡的問題。但體力和精神幾乎消耗殆盡了，再走下去怕是人要傻掉了。
慕青聞言，也原地坐下。
白彥則乾脆向後一倒，直接躺在了地上，枕著慕青的大腿，喃喃地念叨著：“總算要到頭了……後面沒這麼多噁心的蟲子了，真是個好訊息……”
她的聲音罕見地沙啞，帶著明顯的疲倦，但那股劫後餘生的輕鬆也是實打實的。
萊昂靠著巖壁坐了一會兒，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還剩的血晶，沉默了幾秒。
然後苦笑了一聲，低聲道：
“可惜，還有個壞訊息。”
白彥眼皮都不想抬：“……我能不聽嗎。”
“我們的血晶不多了。”萊昂自顧自地講了下去，將手攤開，掌心裡只剩下零星幾枚暗紅色的晶體，“最後一段路，可能要靠自己扛了。”
二十六枚已經用完了。手裡滿打滿算只剩下了五枚。後面卻還有著接近三分之一的路程。雖然變異生物少了，但後段龍威暴漲，消耗速度只會更快，不會更慢。
白彥的眼睛終於睜開了，盯著洞穴深處那片更加濃稠的黑暗。
那裡面傳來的壓迫感，比身後已經走過的路段，強了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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