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外來者突破了外在殘魂的封鎖,斬殺沈燼地的殘魂,獲得了一界慘死的無辜生靈的怨恨凝聚的丹丸——「濁丹·殘恨」。”
第二根——“又艱難地戰勝了柳素問,獲得了代表著泯滅人性、殺父弒兄的絕情所化的丹丸——「濁丹·血源」。”
“但以外來者的水平,無論怎麼發揮,怎麼爆種,都絕對不可能戰勝站在絕巔的第一丹師沈焚天。於是——它只能親自出手了。”
白彥彎下了最後一根手指,攥成了拳。
“它讓沈焚天覺得,時機到了,登仙之機近在眼前。於是沈焚天開始踏上丹道最終的一步,引來了丹道九劫。但沈焚天太強了,所謂的丹道九劫,根本殺不死一個站在巔峰的丹師。此界能殺死他的,只有他自己。”
“於是,域外天魔竭盡全力,勉強介入了天劫。而且是最兇險、最奇詭的第九劫——心魔劫。”
白彥的語氣終於變了,帶上了一點冷。
“在被篡改過的心魔劫中,渡劫者遇到的不再是自己的心魔,而是另一個意義上的自己。以沈焚天的偏執與冷漠,他只有一種結局——煉化了自己。就這樣,代表著極度偏執、無邊執念所化的丹丸,「濁丹·執妄」也到手了。”
“現在,只要等著外來者對它的話信以為真,將三枚丹丸乖乖交到它手上——”
白彥不說了。
地宮中安靜了好一會兒。
慕青和陳守一的目光同時從白彥身上移向了沈念。
野道士的熊貓眼睜得溜圓,嘴裡“嘶——”了一聲,一口涼氣吸了個滿肺。
而那個素衣柔弱的半透明女子,站在原地,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白彥歪了歪腦袋,展顏一笑。笑容很乾淨,乾淨得跟幾乎凝固的氣氛格格不入。
“那,這個域外天魔到底是什麼呢?”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玩弄人心,操控思想。混亂無序,漠視生命。以怨恨、絕情與執念為養料……還能是什麼呢?”
白彥一字一頓。
“我說的對嗎——”
“侵、蝕?”
這兩個字落地的那一刻,地宮中所有殘存的光源都暗了一瞬。
沈念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守一已經悄悄把小厄塞進了懷裡,久到慕青已經將溫迪戈的刀鋒無聲地抽出了三寸。
然後,“沈念”抬起頭來,笑了。
那面容依舊是沈念,彎眉細目,溫柔婉約。可落在三人眼裡,每一絲弧度都透著說不出的違和。
就像是有什麼別的東西,躲在那張臉後面,藉著她的嘴在肆意地嗤笑。
“啊……”
一聲輕嘆從那張唇間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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