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太安縣的人民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煙味，瀰漫在每一條狹窄的走廊裡。
顧雲霄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襖子，臉色蒼白得像牆上的石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牆，剛走到病房門口，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踉蹌著撲到門口的垃圾桶旁邊，乾嘔了半天，除了幾口酸水，什麼也吐不出來。
剛才醫生檢查過了，實在沒有辦法確診是什麼病因，醫生初步懷疑會不會是胃癌之類的，所以，讓他住院檢查了。
他被安排到了28號病床上，屋裡還有一個29號病人，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奶。
陪床的大爺湊過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粗瓷碗，關切的問：“同志，你這是咋了？都吐好幾次了，也沒見好。醫生有沒有說，這是啥個病啊！怎麼老是吐呢？”
李猛去辦理住院了，陳東去購買住院需要用的日用品去了。
所以，現在病房裡只剩下顧雲霄一個人。
顧雲霄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厲害：“沒事，大爺，就是腸胃不好，吃啥吐啥。
所以來醫院瞧一瞧是啥病，醫生讓住院檢查，還沒有確診是什麼病呢。”
老爺子端著粗瓷碗，裡面是粥，他遞到顧雲霄的面前說：“我看你吐的都是水了，說明肚子裡的吃食都吐完了，如果你不嫌棄，喝點粥，胃是空的也難受的很。”
顧雲霄擺了擺手：“我兩個兄弟已經去買吃得了！馬上回來，老人家，謝謝您的好意！這年頭，吃食緊張，我不能吃您的東西。”
老爺子固執的往前湊了湊：“吃吧！我們午飯都吃過了！這是剩下的！如果你不嫌棄......”
話還沒有說完，陳東提著東西回來了，有一些日用品，還有幾個飯盒。
顧雲霄站了起來：“謝謝老人家，我兄弟回來了。”
老爺子不再堅持，回到了自己的床邊！
老太太的臉色也不好看，陳東一邊扶著顧雲霄上床，一邊問：“老爺子，奶奶是什麼病？”
老爺子嘆息：“胰臟癌晚期了。太疼了！老婆子這麼有牙口的人，都疼的掉眼淚。哎......真的很想給她喝點農藥，把她送走算了。”
陳東扶著顧雲霄的手一頓，看了看顧雲霄，顧雲霄搖了搖頭，陳東不再問了，也沒有回覆老爺子的話。
一問一答就這樣結束了！陳東開啟飯盒，也是白米粥，端給了顧雲霄！
顧雲霄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嘔吐，強行喝了半盒子的粥！
就在他努力壓制嘔吐感的時候，隔壁床上老太太醒了，然後，就看到她的床在顫抖，老太太有些微微癟了的臉頰，在微微抽搐著。
老爺子伸手捂住了老人枯瘦的手：“老婆子，你疼就哭，也可以喊一下的，不要這樣忍著！我看著心疼！”
老太太顫抖的說：“影響別人！我不疼！”
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她堅持說：“你問了嗎？我可以回家嗎？”
老爺子強忍著眼淚說：“兒媳婦不願意，怕你死在了屋子裡，兒子是個耙耳朵的，覺得兒媳婦說的對。咱們就住醫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