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才明白,他不是針對我,對我嚴格是想我能在廠子裡靠技術站住腳跟。師傅是好人,非常好的人。”
心裡接著想:【我師父年年都是優秀員工!廠裡好多難題都是他解決的!那些混日子的領導親戚,啥也不會,工資照拿、崗位照留,踏實幹活的反而被裁,這廠子早就爛透了!
我要不要考慮一下別的工作啊,師傅這樣的人都能待崗,我們也許第二批就被安排上了,這廠子啊,靠的是會說話的嘴,不是硬技術!
世風日下啊!小夥子啊,我有很多話要說,也想幫幫師傅,可是我什麼都不能說啊!
上面已經打過招呼了,不允許說對廠子不好的負面資訊。
誰敢亂說話啊,一個不小心就被待崗了。】
安子皓禮貌道謝:“謝謝您的配合!”周磊點頭:“不耽誤,不耽誤。”
內心:【對不起,我不是人,幫不到師傅!可是,我有父母要贍養啊,我不能沒有現在的工作。】
第三個受訪的是維修車間班組長李軍,四十多歲,廠裡基層小幹部,最會看人臉色、打官腔、兩邊不得罪。
他端著架子,慢悠悠開口:“改革嘛,肯定要有人犧牲,廠裡也是為了長遠發展。
四位老同志雖然勤懇,但年紀偏大,體力跟不上,最佳化分流也是正常調整,沒必要過度解讀。
萬科長意外離世,純屬不幸,惋惜啊,惋惜啊。”
內心卻是罵聲一片:【狗屁的年紀偏大!四個老師傅技術爐火純青,比二三十歲的年輕工人好用十倍!
就是萬松心眼小、記仇、濫用職權!自己一身黑料、私生活混亂、靠送禮拍馬屁上位,還好意思拿捏兢兢業業的老工人!
真是小人得志、禍害一方!死了活該!
可是這年頭,好人沒好報啊,也不知道戴師傅能不能平安脫罪啊,明眼人都知道。那天的兩拳頭壓根打不死人,這是被做局了嗎?】
一上午走訪下來,安子皓聽得清清楚楚。全廠工人,無論老少、無論職位高低,嘴上全是順從、客套、中立,心裡全是憤怒、惋惜、不平、吐槽。
沒人真心覺得四人該待崗,沒人真心認為戴雙寶是殺人兇手。所有人都在自保,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中午食堂飯點,是廠裡八卦最集中的時候。
幾百個工人擠在食堂裡,端著搪瓷飯盒、蹲在桌邊、坐在長條凳上,一邊扒飯一邊低聲嘮嗑,八卦滿天飛。
安子皓和葉凡刻意坐在角落,靜靜聽著周圍工人的閒聊。
鄰桌兩個中年女工壓低聲音嘮嗑。“哎,你聽說沒?戴雙寶被抓的事,現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都說他打人打死了勞資科萬科長。”
另一個女工嘆氣:“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平時幹活踏踏實實,怎麼就衝動犯了大事?可惜了,半輩子全毀了。”
嘴上惋惜,心裡卻吐槽:【可惜什麼?明明是被冤枉的!萬松那種人,死了一點不冤!
就是可憐戴雙寶,老實人背鍋!
我感覺這裡面還有門道,會不會是別人殺得,戴雙寶背鍋啊,畢竟廠子裡恨不得萬松死的有很多人。】
旁邊一桌兩個老工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說句實在話,這次待崗名單,真的太離譜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公平。”
“可不是嘛!你看那幾個留下來的,哪個不是有關係、會拍馬屁的?
;不分一資工,覺睡班上天天,子侄的任主張
”。崗留的穩穩能還,子日混天天,幹不活啥,戚親的長科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