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廠裡公示的《最佳化勞動組合實施細則》,四人完全符合優先留崗條件,屬於絕對不會被精簡的人員。
反觀第一批待崗名單裡另外六人,全部是常年考勤不合格、多次違規、技術考核墊底、長期混崗的人員,完全符合精簡標準。重要的是,這些人都是沒有後臺的人。
唯獨戴雙寶四人,乾乾淨淨、毫無瑕疵,硬生生被萬松強行塞進待崗名單,純粹報復。
葉凡還查到一個關鍵內幕:廠裡原本擬定的第一批待崗名單,根本沒有四人名字,是萬松單人私自塗改、替換,刪掉兩個關係戶的名字,強行加入戴雙寶四人。完全是一手遮天、私自操作。
接下來,江文柏徹底查清了萬松的全部底細、人品黑料、晉升貓膩、私生活亂象。
萬松,四十二歲,進廠二十年,前期一直在一線車間幹活,技術平平、能力普通,幹活偷懶、怕苦怕累,從來算不上優秀工人。
他能從普通工人爬到勞資科科長的位置,沒有一點兒真本事,全靠三樣東西:溜鬚拍馬、阿諛奉承、私下送禮。
廠里老工人人人皆知,萬松最擅長的就是討好上級、拉攏領導,對上極盡諂媚,哪怕被領導訓斥、使喚,也笑臉相迎、毫無底線。
對下則囂張跋扈、頤指氣使、仗勢欺人,手裡一旦有點權力,就瘋狂拿捏普通工人,擺足官架子。
心眼極小、睚眥必報、記仇記恨,誰稍微得罪他一點,他必定想方設法穿小鞋、打壓報復,絕不手軟。
私生活更是爛得一塌糊塗。和原配妻子育有一兒一女,本該家庭圓滿。可萬松常年在外吃喝玩樂、應酬賭博、作風混亂,不顧家、不養家、不負責任。
回家改不掉的擺領導架子,對妻子冷暴力、發脾氣、找茬,對孩子不管不問,常年缺位。
妻子隱忍多年,忍無可忍,兩年前徹底死心,堅決和他離婚,帶著一雙兒女搬離廠區,從此和他斷絕一切往來,再也沒有聯絡過。
離婚之後,萬松獨自一人獨居,無人管束,更加肆無忌憚,夜夜在外應酬喝酒、混跡各種飯局,人際關係複雜混亂,得罪的人數不勝數。
廠裡很多和他共事的中層、科員,表面上和他稱兄道弟、笑臉相迎,心裡個個鄙夷、看不起、厭惡至極。
安子皓走訪的幾個和他走得近的同事,當面滿口誇讚。“萬科長人特別仗義、會辦事、懂人情世故,對下屬也照顧,是個好領導。”
“平時工作認真負責,廠里人事安排打理得井井有條,可惜太可惜了。”
內心卻字字誅心:【仗義個屁!自私自利、心胸狹隘、陰狠毒辣!誰不順著他,他就搞誰!
私生活亂得跟麻繩套似的,離婚後更加的肆無忌憚,到處惹事!能當上科長全靠送禮拍馬屁,哪裡有真本事!
死了真的純屬活該,就是連累了無辜的人!】
隨著調查深入,更多細節浮出水面。萬松被打當天下午,兩點半衝突結束,全程無傷、狀態良好。
下午四點,他獨自騎車離廠,去校外私人酒館,聽說是去和社會上的朋友喝酒聚餐,公安去調查過,喝到晚上八點多才散場,全程行動自如、談吐正常,沒有任何身體不適、受傷疼痛的表現。
飯店老闆、同桌酒友,全部可以作證。
也就是說,戴雙寶下午的輕微肢體衝突,完全不影響他的身體狀態,絕對不可能成為致死原因。
當晚深夜死亡,絕對另有隱情,和戴雙寶無關。調查的最後兩天,三人走遍了廠區、家屬院、周邊街巷,收集了上百條工人的私下八卦和心聲,徹底摸清了全廠的真實輿論。
表面輿論:戴雙寶衝動打人、過失致人死亡,觸犯法律,理應追責。
私下輿論、全民心聲:四個勤懇老工人無辜被打壓,老實人蒙冤,小人掌權橫行霸道,廠裡制度崩壞、關係至上、實幹吃虧。
所有人都在惋惜戴雙寶,唾棄萬松的人品,心疼四個老師傅半生勤懇付諸東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