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重音砸下去，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在正面嘲弄著古典樂界那些腐朽僵硬的繁文縟節！
十秒鐘。
二十秒鐘。
當初的震驚與荒謬感過後，臺下風向突然變了！
“天吶……配合得太默契了，閉上眼睛聽，簡直就像是一個人在彈奏！”
“看這架勢絕不像是頭一回臨時合奏啊！他們倆以前私底下本來就有很深的交情吧？”
“說實話，之前聽說曲作者是個搞數學研究的學者，我心裡還充滿了傲慢的偏見，覺得他上臺就是來鬧笑話的。
萬萬沒想到，他本人的鋼琴演奏功底竟然紮實到這種地步！”
議論聲中，當全場眾人從最初那種“離經叛道”的震撼中徹底回過神來時，音樂本身那蠻不講理的魅力，開始迅速在音樂廳內佔據上風。
太快了！
太爽了！
疾速狂飆的切分節拍，配著洗腦上頭的魔性旋律！
當臺上頂尖的演奏者打定主意要拋開一切束縛、全方位刺激聽眾的感官神經時。
人類誠實的身體，往往比死要面子的大腦更先做出了反應。
啪、啪、啪。
一個平時講究貴族儀態的紳士，竟然不由自主地跟著那狂野的節奏，歡快地打起了腳拍！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
傳染病一樣！
就連那些向來只推崇巴赫、莫扎特正統古典樂的紐約死忠樂迷們，此刻也全都卸下了矜持。
嘴巴上說著“這成何體統”，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跟著那炸裂的節奏搖擺起來！
瞥見臺下的人群開始跟著晃動，整個音樂廳內的氣氛已經徹底改變，韓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吃過昂貴精緻的法式大餐之後，總會讓人忍不住想來點重口味的刺激美食嘛。’
而坐在她身旁的蘇皓，在彈過前十幾個小節後，似乎也卸下了最初侷促的緊張感。
不知不覺間忘掉了臺下的觀眾，全身心沉浸到了純粹的音樂樂趣之中。
恍惚間。
頭頂那璀璨奪目的水晶聚光燈，在韓冬的視野裡漸漸模糊，竟然化作了當年那間音樂教室裡，頭頂那盞偶爾還會發出嗡嗡聲的普通日光燈。
時光倒流，萬物未變。
“喂！書呆子，這次咱們這麼彈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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