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冷宮的小院被第一縷陽光照亮時，玉貴嬪已經在菜地裡拔了半小時草了。
她一夜沒怎麼睡，腦子裡轉了一整晚。
小魚昨晚帶回來的那盤點心，做工精緻，用的是上等白麵和豬油酥皮，一入口就知道不是尋常宮裡能有的東西。
這是御膳房的出品。
換句話說，這小丫頭昨晚爬的洞，直通御膳房或者皇帝寢宮附近。
玉貴嬪越想越頭大。
她把最後幾根雜草拔完，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菜地角落那根寫著“炸雞樹”的小木板上。
木棍歪歪扭扭地立在那裡，旁邊還澆過水的痕跡清晰可見。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必須弄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又不能直接出冷宮去打聽。
她只能等，等李侍衛來。
李侍衛每天辰時左右會經過冷宮外圍，順路送些日常用品。這是他們之間預設的時間，風雨無阻，除非出了大事。
今天辰時過，辰時過了一刻，兩刻，三刻。
玉貴嬪站在院門口，眉頭越皺越緊，哪怕有時候也會晚，但從來沒有遲過這麼多時間，說明宮裡確實出了事。
她心頭一沉，轉身回屋，把那盤點心檢查一遍，掰碎聞了聞味道，確認沒有下毒的跡象後，用油紙重新包好，藏在灶臺最裡面的暗格裡。
然後她找出一塊乾淨的粗布，把小魚昨晚回來的那條地道入口徹底清理了一遍，把紅泥換成了冷宮院子裡的黃泥，又在上面鋪了落葉和枯草。
做完這一切，她才去把小魚叫起來。
小魚還在睡，口水把枕頭洇溼了一小塊，嘴角掛著夢裡的笑，唸唸有詞。
“炸雞……給窩……窩要兩簸箕……”
玉貴嬪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醒醒。”
小魚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涼，讓窩再睡一會兒嘛……窩在長身體……”
玉貴嬪淡淡道：“菜地裡的炸雞樹長炸雞了。”
小魚“嗖”一下坐起來：“真的？！”
“逗你的。先起來洗臉。”
小魚失望地垮下臉，慢吞吞爬下床，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
還疼，昨夜的竹條餘威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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