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殿的第一個清晨，是被胖虎的叫聲喚醒的。
胖虎蹲在桂花樹上，衝著牆頭一隻不知道哪裡來的野貓齜牙。
小魚被叫聲吵醒，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陷在新床裡，像一顆陷在棉花糕裡的豆沙餡。
她費了好大勁才從被褥裡爬出來。
“涼，胖虎又跟喵吵架咧。”
玉貴嬪已經起了。
她站在銅鏡前，用一根舊木簪挽著頭髮，動作熟練。
三年的冷宮生活，讓她習慣了自己梳妝。宮女們雖然被派來了好幾個，但她還沒適應有人伺候的日子。
知微是清心殿配給的大宮女，二十出頭，穩重點兒，手腳利索，是小李子親自挑的。
她端著熱水進來，伺候玉晚洗漱。
玉晚剛用帕子擦完臉，知微忽然腳步一頓，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娘娘，麗妃娘娘過來了。”
玉晚的手停了一下。
麗妃來得夠快的，昨天下午才搬進來，今天一大早就登門了。
這哪是來探望的，分明是來探底的。
“這麼早？”小魚從床上探出小腦袋，頭髮亂得像鳥窩，“誰呀？”
“麗妃娘娘。”知微低聲道，“娘娘可要更衣？”
玉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半舊的淺青色常服，頭髮也只是簡單挽了個髻，連簪子都沒插。
麗妃是什麼人？將門出身，張揚好勝，連出門倒個垃圾都要全副武裝的那種人。
她今天來，必定是盛裝出席。
“不用更衣了。”玉晚把帕子放下，“請她進來吧。”
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去了。
小魚從床上爬下來，趿拉著小鞋往窗戶邊跑。
“涼，麗妃系誰呀？”
“你爹後宮裡的妃子。”
“漂亮嘛？”
“不知道。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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