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姜御珩養成了一個新習慣。
隔三差五，只要手裡沒有奏摺要批，他就往後宮走。美其名曰——關愛妃嬪。
小李子頭一回聽說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關愛妃嬪？那個三年進後宮不超過五次、每次待不了一盞茶就走人的陛下？
但他不敢問。他只是默默跟在後面，懷裡揣著小公主可能要吃的點心，心裡默默盤算今天該走哪條路。
頭幾天，姜御珩走得沒什麼目的。東轉轉，西看看，路過哪個宮門就進去坐坐，喝杯茶，說兩句不鹹不淡的話。
妃子們受寵若驚，也有點慌。畢竟陛下平時不怎麼來，來了也沒什麼好話。
但姜御珩坐一會兒就走，不留宿。
小魚有時跟著，有時不跟。跟的時候，她趴在爹爹肩頭，兩根小辮子一晃一晃，嘴裡嚼著小李子備的糕點，像一隻掛在人身上的小考拉。
不跟的時候，她就窩在清心殿院子裡跟玉晚待著，順便學習禮儀。
姜御珩第一次注意到舒貴妃和皇后之間不對勁，是在御花園。
那天他本來只是路過，聽見亭子裡有人說話。走近了才看見，皇后和舒貴妃都在。
皇后坐在石桌一側，手裡端著一盞茶，背脊挺得筆直。
舒貴妃站在另一側，沒有坐，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張石桌的距離。
姜御珩停下腳步，站在假山後面，沒有出聲。
皇后放下茶盞，說了句什麼，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太清。舒貴妃答了一句，聲音比皇后還輕。
然後皇后站起來，理了理袖口，往亭子外面走。她經過舒貴妃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袖子幾乎碰到了一起。
舒貴妃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皇后沒有停。她走得從容，步子不急不緩，脊背依舊筆直，像什麼都沒發生。
舒貴妃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
姜御珩在假山後面看著這一切，眉頭皺了起來。
“她們不和？”他低聲問小李子。
小李子張了張嘴，又閉上。
“回……回陛下，奴才聽說，舒貴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之間，好像……素來話不多。”
“話不多？”姜御珩的目光追著舒貴妃的背影，“朕看不像話不多。像是皇后躲著舒貴妃。”
小李子不敢接話了。
姜御珩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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