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獵場的營地靜悄悄的。
帳篷一個挨著一個，像一排趴著的大饅頭。巡夜的御林軍提著燈籠來回走，燈籠的光在黑夜裡晃來晃去，像幾隻飄著的螢火蟲。
大部分人都睡了。
白天折騰了一天，又是秋獵又是遇刺，大人小孩都累壞了。帳篷裡鼾聲此起彼伏，有大有小，有粗有細，跟交響樂似的。
帳篷裡，玉晚睡在裡間的床上，小魚睡在她旁邊。
小魚睡得四仰八叉，一條腿搭在玉晚腰上，一隻手攥著玉晚的衣角，嘴半張著，口水流了一枕頭。
玉晚睡得很淺。
她側躺著，眼睛閉著，但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
很安靜，靜得能聽見遠處的蟲鳴。
風吹過樹梢，“沙沙”地響。
“窸窸窣窣。”很輕的一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草叢裡動。
巡夜的御林軍走過來，往林子裡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打了個哈欠，繼續往前走。
他剛走過去，樹叢裡，一雙眼睛露了出來。
定睛細看，能隱約看見一張蒙著黑布的臉。
黑衣人從林子裡探出頭，目光掃過營地，像一頭盯著獵物的狼。
他做了個手勢。
身後，更多的黑衣人從樹叢裡鑽了出來。
他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連草葉都沒踩響多少。每個人都蒙著臉，手裡拿著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領頭的黑衣人抬起手，指了指營地中間——
那裡最大的那頂帳篷。
皇帝的大帳。
黑衣人分成了三隊。
一隊往左，繞到營地側面，一隊往右，摸向御林軍的營帳。
剩下的一隊，跟著領頭的，悄無聲息地往中間那頂大帳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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