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周允的聲音很懇切，微微發顫，“老臣聽聞昨夜營地遇刺，一夜未閤眼啊。天剛亮就來請安，聽說陛下已經起了，老臣又在外頭等了半個時辰……”
“朕沒事。”姜御珩語氣淡淡的，“丞相不必掛心。”
“陛下龍體安泰，老臣就放心了。”周允嘆了口長氣，“只是……陛下，老臣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昨夜的刺客，聽說用的是刻著“周”字的箭？”周允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陛下，老臣知道……您恐怕已經懷疑到老臣頭上了。”
姜御珩沒接話。
沈崇遠在旁邊冷冷地看著周允，手按在刀柄上。
周允往前半步，撲通跪了下去。
“陛下！”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額頭磕在地磚上，“老臣在朝為官三十餘年，雖不敢說鞠躬盡瘁，但從未有過二心！這箭上的“周”字——分明是有人栽贓嫁禍！老臣若真要行刺，豈會蠢到在自家箭上刻字？這不是把自己的腦袋往刀口上送嗎！”
姜御珩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允。
“丞相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
“正是！”周允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老臣雖不才，但在朝中也算有些資歷。平日裡得罪的人不在少數，想借刀殺人的，大有人在。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因一支箭就定了老臣的罪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聲音到後面帶上了顫音。
姜御珩看著他，看了很久。
“丞相先起來吧。”
“謝陛下。”周允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擦得很用力。
“朕什麼時候說定你的罪了？”姜御珩端起茶碗，吹了吹茶葉沫子，“丞相想多了。”
“老臣惶恐。”
“不過——”姜御珩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碗，“昨夜的事，朕自會查清楚。丞相若是清白的，朕自然會還你公道。”
周允彎腰：“陛下聖明。”
“丞相昨天身體不適？”姜御珩忽然問。
周允愣了一下。“是……是，老臣昨夜偶感風寒，在帳中歇著，未能出去迎敵，實在是……”
“無妨。”姜御珩說，“身體要緊。丞相回去歇著吧。”
“老臣告退。”
周允彎著腰退了出去。
簾子放下來之後，姜御珩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變。
沈崇遠壓低聲音彙報：“陛下，他昨夜說在帳中歇著，可他帳篷守衛森嚴，誰都不讓進，而且——帳篷裡不止他一個人。至少有三四個人進出過，天亮之前都散了。昨夜那支從林子裡射出來滅口的箭，也沒有記號，乾乾淨淨的。”
姜御珩聽完，手指在茶碗上敲了兩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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