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寅時還沒到。
天黑得跟墨汁似的，連鳥都沒醒。
小魚的眼睛“唰”地睜開了，她已經形成了生物鐘。在國子監上了這麼久的學，她的身體已經自動設定了一個“寅時必醒”的程式，比公雞還準。
她翻身坐起來，看了看旁邊——
玉晚還在睡。
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側著臉，半張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了一枕頭。
小魚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還早，但不能再等了。去學堂可不能遲到，遲到是要被其他小孩兒嘲笑的，而且她涼今天也要去。第一天，不能遲到。
“涼。”她伸手推了推玉晚的肩膀。
沒反應。
“涼。起床咧。”
還是沒反應。
“涼、涼！天亮咧！”
玉晚的眉頭皺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小魚看了看她的後腦勺，深吸一口氣。
“涼！”她加大了推的力度，兩隻手一起上，“起床！今天系泥第一天去國子監！泥不能遲到！”
玉晚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像一具——不對，像一條鹹魚，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平穩，一動不動。
小魚看出來了，她涼在裝死。
“涼，窩知道泥沒睡著。”
沒反應。
“泥再不起來窩去找爹咧。”
還是沒反應。
小魚低頭看了看玉晚的臉。眼睛閉著，睫毛一動不動，看起來睡得特別香。
小魚知道她是裝的，因為玉晚真睡著的時候，呼吸會帶一點很輕的鼻音，現在沒有。
小魚咬了咬牙。
她伸出兩隻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對準玉晚的眼皮——
“唰”地扒開了。
玉晚的眼睛被迫睜開了。
兩條縫。眼底全是紅的，眼神渙散，焦點還沒聚回來，像一條被從水底撈上來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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