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瀾沒有逞強，低頭看圖，連問了幾處山口和水源。玉晚一一答了，又把昨日進洞的學子叫來，讓他當面再說一遍。
那學子起先見著謝雲瀾有些拘謹，說了幾句便順了，連石壁塌下時先掉哪一塊石頭都記得。
謝雲瀾問得細，語氣卻不逼人，偶爾還逗他兩句。等那學子退下，玉晚發現他已經把洞裡的方位記了個七七八八。
這人嘴上沒個正經，辦起事來倒不含糊。
“娘娘打算帶幾個人？”
“帶路的一個，你我兩個，再留兩人在洞外。”玉晚道，“進去不是搶東西，先確認痕跡。若碰上人，立刻退。”
“正合臣意。”
兩人說話間，小魚已經喝完粥，扒著門框聽了半晌。
她蹭進屋，扯住玉晚的袖子：“娘，窩也去。”
“不行。”
“洞是窩發現的。”
“所以你的功勞已經記下了。”玉晚從抽屜裡拿出一頁紙，“今日把這二十個大字寫完，回來我檢查。”
小魚看著那頁紙，臉皺成了包子：“窩不會寫。”
“不會更要練。”
她又挪到謝雲瀾旁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柿子哥哥。”
謝雲瀾低頭：“求我也沒用。我聽寧妃娘娘的。”
“泥剛才還說泥是皇上派來的。”
“皇上也聽寧妃娘娘的。”
玉晚瞥了他一眼。
謝雲瀾面不改色，彷彿方才那句只是今日的天氣。
小魚沒能尋到幫手，只好抱著字帖出去。走到院中，她回頭看了三次，玉晚每次都還站在門口，她只能把腳步挪得更慢。
謝雲瀾看得想笑，等那道小身影拐過廊角，才道：“娘娘放心，臣今日一定把她看牢。”
“先看牢洞口。”玉晚說，“她已經答應寫字，暫時不會來。”
這個“暫時”，她用得很謹慎。
姜御珩願意派個管用的人來，她便用。用不著謝他體貼，更不必猜測這道旨意裡藏了多少關心。小魚的安全是兩個人的事，他出人手，她出判斷，誰也沒欠誰。
謝雲瀾去莊外安排護衛，玉晚則把昨夜取下的泥樣、兩塊碎石和洞口拓下的車轍寬度一併裝好，準備帶進洞中比對。
她又把李夫子請來，讓姜硯辭陪著小魚寫字。姜硯辭性子穩，幾個小的都聽他的，有他在，至少能拖住那丫頭半個時辰。
李夫子連連保證：“娘娘放心，老朽就在廊下盯著，哪兒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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