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廉宏聽著聽著不禁又生出一股僥倖，這次會議萬一真的不是追究研究所專案的事呢？
但僥倖剛生出來，就聽見門口一陣躁動聲，呂廉宏跟著眾人下意識望門口看去，所有人臉色立刻就變了。
只見方韞奇帶著檢查組的幾位同志面色肅靜地走了進來，氣氛陡然一變，會議室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噤聲著正襟危坐，紛紛開始回憶自己這段時間的工作情況。
有些人目光坦蕩，腰背挺直，有些人眉頭緊鎖，不住地打量著周圍的人，還有些神情緊張，額頭止不住地冒虛汗。
而呂廉宏一張臉的血色更是褪得乾乾淨淨，慘白一片，他忍不住地看向右手第二位的人，但那人表情看不出絲毫異樣。
白熾燈照亮長條會議桌，方韞奇讓秘書在桌上鋪開一整套檔案材料。
呂廉宏第一眼就看見檔案上面“江寧省物理研究所”幾個大字，頓時嚇手腳都哆嗦了起來。
在椅子上坐下的方韞奇沒有半句寒暄，指尖重重叩在卷宗封面上。
“召開這個緊急會議有兩件事，江寧省物理研究所天文臺專案審批和江寧省科管部人事調動。”
這話一齣呂廉宏心中再沒有半點僥倖，徹底呆坐在了座位上，只暗中祈求著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藉口能起作用。
可方韞奇根本沒有給盧廉宏任何解釋的機會，整件事核查得一清二楚，更是毫不留情把呂廉宏違規操作的所作所為當眾全盤攤開。
會議室裡的眾人不約而同看向呂廉宏。
而呂廉宏手腳冰涼地坐在椅子上，感受著四面八方的注視的目光，面如死灰，喉嚨發緊，半點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方韞奇卻話音未停，繼續道：“現在我們繼續來說江寧省科管部人事調動的事。”
“這件事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違規操作，是正常的人事調動，但是！”
他刻意放緩語速，目光凜冽地掃過全場，“科研工作從來容不得半點浮躁功利，更經不起人事動盪的折騰。
江寧省物理研究所承擔著多項國家級重點試驗專案，也取得了無數重大研究成果。
如此重要的研究單位，如果有人想要插手去謀自己的私利，那就別怪我方韞奇翻臉無情，嚴查到底！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任何以私心亂公事，以人事擾科研的行為，我絕不姑息！”
方韞奇擲地有聲的話音剛落，右手邊第二位的人就開了口。
“方主任，江寧省科管部的人事調動是我批准的，這件事情是我缺乏考量，我會認真自查，提交書面檢討，後續江寧省那邊的人事安排，我完全服從組織核查給出的結論。”
會議室裡再次寂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方韞奇側過頭看向說話的人，神色沒有半分緩和，目光沉靜而銳利。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緩緩點頭，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那我就等著嚴副主任的自查檢討，至於該不該追責，該怎麼處置，就交由檢查組據實評判。”
·······
一個小時後，一份有關江寧省人事調動的檔案便從首都送出，經由機要專線連夜發往江寧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