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懸在殿梁四角，原本只隨夜風輕晃，此刻卻靜得沒有半點聲響。
狐焱幾乎是在看清那人臉的剎那，渾身紅毛都炸了起來。
它從黎茉肩上滑下來，死死貼住她手腕，三條虛幻狐尾一閃而過，又被它強行壓回去。
可那股本能的恐懼仍順著契約傳來，像冰冷的針扎進黎茉識海。
【姐姐……】
它聲音發顫。
【他身上有霜河谷那塊妖骨的味道。】
黎茉指尖輕輕一緊，面上卻沒有顯露，只將袖口往下壓了壓，遮住微微發熱的狐紋。
灰袍人站在殿末，身形瘦削，臉色蒼白，唇邊帶著一點病態的笑。
他身上披著灰色斗篷，斗篷邊緣繡著極淡的黑紋，若不細看，幾乎會以為只是尋常舊布紋路。
可狐焱盯著那幾道紋路，連呼吸都亂了。
掌門坐在上首，眉心微皺：“淮南，你們來得正好。這位是執法堂請來的客卿，姓晏，通陣法與妖族舊紋。”
“霜河谷殘陣牽涉甚廣，他奉命協助查案。”
灰袍人微微欠身。
“在下晏無咎，見過仙尊。”
謝淮南淡淡看他一眼，沒有應聲。
他站在黎茉身前半步，月白衣袍隔開殿中眾人的視線，聲音冷清：“霜河谷殘陣已破，物證在此。”
顧長淵上前，將收攏好的獸骨殘片、陣紋拓印與那支毒箭一併呈上。
毒箭被霜寒靈力封在玉匣裡，箭尖幽綠，仍隱隱透著碎魂草的陰毒氣息。
執法長老臉色微變：“碎魂草？”
顧長淵沉聲道：“此箭藏在礦洞石壁機關中，射向小師妹。若非師尊及時相護，小師妹恐怕已遭毒手。”
殿中幾位長老神色都沉了下來。
霜河谷妖獸異動已是大事，若再牽扯宗門弟子被人暗算，便不是尋常殘陣能解釋的了。
晏無咎卻低低笑了一聲。
“如此說來，這位黎小道友倒真是與殘陣緣分不淺。”
黎茉抬眸看他。
他那雙眼很黑，黑得不見光，視線越過謝淮南，落在她腕間被袖口遮住的位置。
“淨靈泉底舊陣因她而破，霜河谷陣眼也因她而動。如今連殘陣機關都偏偏衝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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